犯贱归犯贱, 嘴硬归嘴硬,高烧带给人的难受却是实打实的。
当天晚上的晚自习,江楫舟感觉自己脑袋和身体沉得像坠着湿棉花, 太阳穴也开始突突地跳。
他挺到第二节就不行了,预感到再不打针或者挂水会飙到39℃, 那一模就直接不用考了,课下当即偷偷请了假出校去市立医院——没告诉初希。
不过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体皮实, 他边躺床上输液边看生物,晚上又吃了药睡上一觉,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就又活蹦乱跳了。
见不会影响考试, 江楫舟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一模可参考借鉴的意义很大, 他也挺想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水平的。
不仅他, 所有人也都鼓足了劲头,晚自习只能听见翻书之余大家轻轻的吐气声, 或者喉咙里压抑的一声叹响。
如果有谁一抬头, 透过窗户的倒影会看见大家无一例外低着头的侧影, 当发现只有自己游走于专注之外,会莫名泛起一阵被所有人甩下的意乱心慌。
低头加入大部队成了唯一的选择,压抑裹挟着压抑, 紧张推动着紧张, 层层叠叠如浪潮般淹没他们不到十八岁的胸膛。
一模如约到来。
监控老师惯例展示密封袋的完整性, 然后拆开, 开始分发语文试卷。
今天一考室怪得很,都发卷了有个位置竟然还空着,监考老师边挨个数卷子放到第一排同学手中,一边忍不住跟大家嘀咕:“一考室的学生怎么还迟到哦, 卫生间这些都要提前上好,高考迟到十五分钟是不准进考场的。”
大家没当作回事。
十五分钟后,大家听见监考老师奇怪地询问:“你们谁是方斯蕊的同学?”
大家纷纷从试卷里抬起头,看见老师站在空位置的桌椅旁边,这才发现这个同学上卫生间还没回来,听老师看桌面右上角的考生信息,才知道这学生叫方斯蕊。
十六班的同学纷纷举起了手,初希也下意识抬起手臂。
监考老师随机问了方斯蕊位置最近的梁学熙:“你们班方斯蕊是请假了吗,还是去卫生间了?”
梁学熙有些迟疑,他也不是很清楚:“没听说她请假。”
其中一位女老师对另一位道:“我去卫生间看看。”
浅浅的脚步声远离了,大家又继续埋头做题。
直到,有人突然发现两位监考老师都不在教室里。
大家抬头一看,她们竟都在考场外面,更令人震惊的是,旁边还聚集齐了两个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高中部校长蒋明柏,书记曾义,大家这才感觉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
大家齐刷刷抬头看向窗外的动作让初希分了神,她看向方斯蕊的位置,惊讶地发现仍然是空的,而此时,离开考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外面交谈的声音太小,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谭嵘山和蒋明柏是在巡考文科班的时候接到监考老师的电话的。
他得知情况后,在来的路上先电话联系了女生宿舍三楼的生活老师,让帮忙确认方斯蕊是否是没起床。
生活老师定位到床铺,告知床位上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又问监考老师,确认卫生间都找了吗,老师说这栋楼六层的都找过了,实在不行,只能去初中部和高三那栋教学楼的卫生间看下。
谭嵘山让不必了,他挨个去了几个考场,叫来方斯蕊同宿舍的七个舍友,问:“她昨晚回宿舍了吗?”
一个舍友答:“回了,我还和她一起刷的牙,没什么异常,但就是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我们起床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另一个舍友说:“不过她有时候确实会起的早一点,说睡不着,所以我们看她位置空了也没觉得有什么。”
蒋明柏后背起了冷汗。
如果是走读还好解释,来的路上迟到了,生病忘请假了,或者路上遇到什么事了,等等,总之,很残忍地说,至少和学校关系不大。
但方斯蕊是寄宿,宿舍离教学楼走的再慢也不过十分钟,而学校两个大门都有保安和闸门,不可能在没有假条的情况下出校,围墙都刻意为了避免学生翻墙而设了两米多高的铁丝网,所以她一定还在校内。
一模缺考,谭嵘山几乎想不到任何非主观意愿上的理由。
他的心提了起来,但仍装作淡定地让这些女生先回考场,语气有意添上几分轻松,安抚大家:“应该是来迟了,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先去考试,我们找到人了问一下怎么回事。”
大家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摸不着头脑,只好听谭嵘山的回了考场。
蒋明柏对两位没有敏感性的监考老师起了埋怨:“这么晚才汇报,想也知道,一考室的学生怎么可能迟到这么久,又不是那些不服管教的差生。”
“蒋校长,事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