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

    高二这一年似乎和高一没有什么不同。

    十六班的所有人依旧拿着笔,在白花花的书页中埋头做题,无数灰白的习题纸堆叠蔓延,又收进文件夹或扔进垃圾桶,他们度过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晴天跑操,雨天考试,阴天小测,雷天挨骂,他们背语文素材,学数学导数,记生物知识点,推原电池正负极,伸出手判断洛伦兹力方向,还给李华写了至少一百封信。

    初希依旧参加了运动会的跳高和五千米长跑,赵北棉体测时跳远依旧135厘米,梁学熙恢复了班长的职位,方斯蕊继续与全班保持距离,徐则安依旧会偷偷打量初希在学什么,衬衫的价格依旧为9磅15便士,谭嵘山依旧给他们布置了去高考考点看一看的作业。

    而初希和江楫舟之间,也依旧不清不楚——赵北棉这么评价。

    细数他们这一年的“不清不楚”,从高一的期末算起:

    6月,16号是初希生日,江楫舟送了她一个CCD,问她可不可以拍一张合照,初希说不可以;

    7月暑假,江楫舟为了约初希去坐过山车,不得已打包约了班里七八个人,他好不容易抢到初希左手边的位置,但后者全程没什么反应,倒是他一路叽哇乱叫。丢,他忘了,她怕的是鬼,该约去鬼屋;

    8月,江楫舟总结经验,抱着必胜的信心约初希去鬼屋,这下终于好了,她直接拒绝了;

    9月开学,初希和江楫舟的笔记本和错题本开始混用——当然,是江楫舟单方面用初希的,他看得仔细,有时候会发现里面的笔误,江楫舟就会得意洋洋地用铅笔给她批注:怎么这么不认真,每天都在想谁呢?

    10月体测,初希身高测出来162,江楫舟建议初希也学他把头像换成162的数字,很灵,有助于长高,初希无语到禁止江楫舟这个月看她的笔记本;

    11月运动会,初希照旧跑五千米,江楫舟礼尚往来,跑去主席台上给她读了他写的加油稿,但由于一口气读了八分钟还没完,被广播站站长轰下去了;

    12月圣诞节,江楫舟自己买了贺卡,逼初希给他写祝福语,他一晚上叭叭个不停,初希被他烦得没办法,给他写:祝你圣诞不快乐。江楫舟第二天摁着她的手把“不”字改成了“最”。

    12月31日,周六,江楫舟约初希去广场倒数跨年,他在初希家楼下等她,初希没有选择下楼;

    2017年1月春节,江楫舟又给初希打语音,这次他学聪明了,用杨佳优的Q.Q打的;

    2月开学,江楫舟后悔自己体育课当初希面打篮球时有个扣篮姿势不够帅,硬要其他人配合,在下节体育课当她面再演一遍,郑一柄骂了他一个月“神经”;

    3月学校组织文艺表演,江楫舟上台唱歌前叮嘱初希给他拍照片,初希随便一弯腰拍了一株草给他交差,江楫舟半夜笑得差点醒过来,觉得她在夸他校草;

    4月初月考,江楫舟第一次考进了全班前三十,为了报答他请初希吃饭,初希答应了,江楫舟高兴地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发现她叫上了郑一柄和赵北棉;

    5月底,卫亨运又给大家抱来了两个西瓜,初希在走廊边上吹风吃瓜,江楫舟站到她旁边,他看着对面高三的学生在拍照留念,对她说自己也想去北京上大学。初希没吭声。

    6月,又是一年高考季。

    此时是2017年6月8日下午17点,最后一门英语结束,大门 "哗" 地拉开,无数考生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将校门口挤成一片人的海洋。

    很多人炽热而黏腻的青春,在走出这扇门的一瞬间,轻轻合上了封面。

    赵北棉早就站不住了,要不是谭嵘山布置作业,她是绝对不会来吃这个晒太阳的苦的,一看考试结束,她拉着初希就往人少的地方撤:“走走走了,回家追剧,高考哪有综艺好看。”

    江楫舟慢悠悠跟在她们后面。

    他们三个人家在不同的方向,赵北棉要去对面站台坐公交。

    她走之前没忘记瞥一眼江楫舟,抄着手望天感慨一番:“我知道,有个人呢,巴不得我早点走。”

    江楫舟摸了摸自己胸口不存在的红领巾,摇头:“没有,不敢。”

    初希就一扭头瞪他。

    江楫舟一下子站直,委屈:“我说没有也不对啊?”

    他的语气就很阴阳怪气,哪有一点“没有”的诚恳,初希干脆冷冰冰地给他撂下一句:“你不准说话。”

    初希目送赵北棉过完马路,她刚打算往前面一百米处的站台走去,忽然感觉江楫舟拉了拉自己的衣角,她不明所以地回头,循着他的视线朝另一侧看去。

    那些家长手里抱着的向日葵的金黄花瓣在热浪里亮得晃眼,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依旧在维持秩序,被太阳烧成淡金色的云下,一个抱着花的女生等在校门口。

    很快,一个男生从里面出来,他们一起站在一边拍合照,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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