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今非昔比, 整个五月下旬,大概是对面高三教学楼传来的气氛越发压抑,大家感到时间开始沉默地流淌, 有时候埋了一天脑袋突然抬头,会有一种隔世之感。

    方斯蕊那件事之后, 初希发现她几乎不再参与集体活动,也和卫亨运申请不再担任语文课代表。

    卫亨运没有同意, 方斯蕊的回应就是不再主动收任何作业,也不再承担任何职责,像隐形人一样沉默地来往于教室。

    语文作业做了还是得有人收, 慢慢地, 大家上交到初希这里, 而梁学熙被勒令撤掉化学课代表一职后, 化学老师扫了眼全班后也让初希暂任,她有时候课间十分钟要跑好几次办公室。

    赵北棉有时候会帮初希抱作业和数卷子, 她表示不理解:“打架跟化学课代表有什么关系, 一码归一码不行啊?”

    有一天中午, 初希在宿舍吹完头发,她刚拔掉插头,生活老师大嗓门的声音在整个女生宿舍走廊响起:“只剩一分钟断电了啊, 排不到了的赶紧回宿舍!”

    初希一回头, 正好看见另一列队伍刚排到方斯蕊。

    好几个女生觉得一分钟太短了, 吹了也没用, 听话地转身走了,方斯蕊或许还是想抓住这最后一分钟,她提着湿漉漉的头发,赶紧拿着吹风机插头插上电源。

    初希趿着拖鞋, 看见方斯蕊旁边的一个空插头,犹豫两秒,还是上前两步插上电源。

    她将长发别在耳后,推动吹风的开关,帮方斯蕊一起吹她的头发。

    方斯蕊比初希高半个脑袋,初希抬高了手肘,嗡嗡鸣响的噪音里,头发胡乱地飞舞,发丝和气流一起遮住人的眼睛,也叫人难以开口。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一分钟很快结束,断电,鸣响停止,她们各自沉默地回了宿舍。

    初希觉得方斯蕊这个状态再持续下去不是很好,她趁还没让午休问方斯蕊的同桌许应,方斯蕊平时和她说话吗?

    许应吃着一包奥利奥,摇摇头,又迟疑地点点头:“问她她会说话,但不会主动参与我们周围人的聊天。”

    她作为同桌也有些苦恼:“其实,谁都知道这事是那群男生不对,还有她家里是干什么的我们又不会介意,但是又不能直接跟她说不介意,唉,好麻烦。”

    气温越发飙升,教室里空调温度持续打低,大概是大家上完体育课浑身是汗地直接往开了空调的教室里一坐,一冷一热着了凉,班里出现了一个发烧的男生。

    当天晚上这个男生就请假去了医院,本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却没想到渐渐的,班里时不时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偶尔几声压抑的咳嗽断断续续从座位上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再慢慢地,发烧的发烧,擤鼻涕的擤鼻涕,往日喧闹的教室沉寂了大半。

    谭嵘山率先下令关了空调冷气,让大家把窗户打开通风,三十多度的高温热浪翻滚似的一涌进来,大家被烫得瞬间老实了,脖子憋得通红也不敢咳一声,装作已经好了的样子。

    谭嵘山淡淡乜一眼大家:“咳不咳嗽这周都不可能再开空调。”

    有了这句准话,憋不住的咳嗽声又开始此起彼伏。

    谭嵘山买了一叠纸杯,去校医院拿了感冒药,一个一个额头摸过去,看见蔫儿巴趴在桌子上,或者稍有嫌疑的就给人来上一杯感冒药。

    自从他在班里发过火之后,大家都有些怵他,也不再敢跟他开玩笑,但看见他拿了一次性筷子给大家批量搅感冒冲剂,大家又感动得稀里哗啦:呜呜老谭还是那个老谭,还是爱我们的。

    谭嵘山指一指对面楼:“你们随便,人家马上高考了,你们别给他们传染了。”

    哦,大家喝着药明白过来,原来高三才是那个宝贝疙瘩。

    但也因为这次集体感冒,谭嵘山宣布恢复大家早上起床的时间,重新开始跟学校要求的保持一致。

    大家又相互之间对视一眼:他们才早起了两周多,老谭就心疼了,呜呜老谭还是那个老谭。

    谭嵘山将手里搅完感冒冲剂的一次性筷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再一甩手:“我年纪大了,起不来。”

    五月底的某天,对面高三教学楼罕见地喧哗,学生们进进出出,不少人拿着手机和鲜花,教室里也放着各种毕业热歌。

    大家得知消息,原来今天高三生举行考前祭拜孔子仪式和拍毕业照,大概这个节骨眼上成绩都已经定型,再冲刺也无济于事,学校给他们留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下发手机让他们自行拍照留念和自由活动。

    整个学校因为他们片刻的喘息而闲散下来,大家课下站在走廊或楼道上遥望,看他们一个班一个班地走上喷泉后的阶梯,面对扛着相机的摄影师露出笑容。

    快门按下,笑容定格,继续悄无声息流淌的是乾坤未定的惴惴不安,以及与欢声笑语一起涌来的离别的悲伤。

    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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