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嵘山面色如霜地走在前面,初希和江楫舟跟在后面,空气在全班凝成了固体。
初希看见陈家新还没有回来,大概是还在医院,而方斯蕊和梁学熙一前一后坐在位置上,都一言不发,像两尊被雪封住的雕塑 ,连眼珠都冻住了,只有呼吸还在浅浅地、试探地进出。
谭嵘山站在讲台上,就此事开了班会,但他没在班级里说此事的经过和缘由,比如,陈家新和方斯蕊为什么会突然起冲突,方斯蕊想转学的原因和后续是什么,梁学熙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不知道是谭嵘山也不知道,还是刻意略过,总之,只具体聚焦于班级冲突上。
梁学熙获留校查看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并撤掉班长和化学课代表职位。
“班长一职,暂由.......”谭嵘山视线在班级里环顾一圈,先后落在正准备写检讨的初希,垂着眼睛的方斯蕊和徐则安身上,最后说,“徐则安代理。”
谭嵘山就此事扩展开来,发了很大一通火,说整个班简直无法无天,乌烟瘴气,毫无纪律可言。
他重新对学习生活等方方面面全部新做了规定,勒令将教室后面的绿萝和架子撤掉,桌面上只允许放学习用品,连水杯都不能有,并宣布从现在开始,每天早上六点的起床时间改为到教室时间,迟到者请家长,不想读走人,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第一次看见谭嵘山额头青筋暴起的模样,都心惊胆战,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连谭嵘山发完脾气走了好半晌,整个教室都安静地落针可闻。
谭嵘山回到办公室,大概是他在教室发火拍桌子时声音太大,全让在改作业的卫亨运听了去。
见他进来,卫亨运将红笔一撂,直接嘿嘿地笑出声:“你又来这套,每届你都要找个问题借题发作,每三年演一遍你累不累啊?”
谭嵘山食指往嘴巴前一竖:“嘘。”他下巴冲教室的方向点一点,“小心听见了。”
他往座位上一坐,发一通脾气把他热得出一脑门汗,谭嵘山将衬衫袖子撸高,跟卫亨运诉苦:“你是很多年不当班主任了,不知道班主任的苦,管松了他们成绩上不去,管严了吧看着又可怜。”
卫亨运摇摇头,继续笑。
谭嵘山瞥他一眼:“不然下届给你安排个班主任,理科班的,如何?”
卫亨运不笑了,“啧”一声拿红笔点他:“你这个人就是忒记仇。”
末了卫亨运想起什么:“我那语文课代表还要转学?”
谭嵘山有点头疼:“先暂时稳住了。”
谭嵘山还要开会,临走之前跟卫亨运说:“方斯蕊她,你之后也多重点关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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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依然鸦雀无声,冰封还没有解冻,连中途下课都只有几个人匆匆去上了个卫生间,又很快小步回到位置,没什么人说话。
初希不清楚方斯蕊还要不要转学,她朝后排的她悄悄看去,后者低着眼睛,肩膀微微向内收,近乎呆滞地攥着一支笔,但也没有在本子上写任何东西,只保持着这样一个动作。
初希收回了目光。
她一整个晚自习都在给检讨打草稿,初希就很想知道,三两句就能写清楚的事,怎么能扯出一万五千字。
她打着草稿构思框架时,忽然就理解了江楫舟写作文凑不够字数的感觉。
专业的事还得请教专业的人,初希晚自习下课去找江楫舟。
江楫舟坐在位置上,见她过来放懒身体,乜了一眼她,慢悠悠地转着笔,懒声懒气:“......之前不是不跟我说话么。”
初希转身就走。
“欸回来回来回来。”江楫舟一秒收起刚才的姿态,气呼呼地捏着她的袖子一角把人揪过来。
晾他一个月,他就抱怨一句发点小脾气求点小安慰再给自己找找小面子也不行啊?
江楫舟忿忿地盯着她,抽走她手里写了小半页的检讨,扫了一眼第一段,指点起来:“你这个第一句话就不对,‘我怀着愧疚的心情’,应该改为‘今天,我怀着万分愧疚,无比懊悔和自责的沉痛心情’,怎么样,是不是多了几个字?”
初希:“........”
她拿起他摆在桌面上的检讨看了看,两页纸上密密麻麻铺满了黑色字迹,初希眼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你怎么都写了这么多了?”
江楫舟洋洋得意:“顺手的事儿。”
看着她满是艳羡的眼神,江楫舟想了想:“这样吧,我回家把我之前写的检讨拿几篇给你,明天你抄点里面的话术,要不要?”
要,她可太需要了,初希忙不迭点头。
见方斯蕊的位置已经空了,初希靠近了点,小声问江楫舟:“方斯蕊她还好吗?”
江楫舟耸耸肩:“没说话,我跟她不太熟。”
也是,感觉梁学熙跟方斯蕊更熟一点,初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