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钟即将高考,乔芦也变得紧张了起来,重心开始向她迁移,没空再多管江楫舟和杨佳优,因此,连江楫舟快半死不活的样子她也没发现。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还是梁学熙,他在某一天突然就发现这人沉寂了起来,症状无比类似他得知他爸要结婚那次,整天神思恹恹,无精打采,周身漫开一层沉沉的寥落感,一下课就往桌子上一趴。
梁学熙拿笔戳他,跟看傻子一样看向他草稿纸:“你怎么了,铁和水蒸气发生反应的化学式需要写二十遍才能记住吗?”
郑一柄也在和江楫舟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觉得他不对劲,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是哥们儿,一截红辣椒也往嘴里喂啊,你是失明了吗?”
江楫舟没有回答。
他将写有方程式的草稿纸揉成一团,吐掉了红辣椒。
很快,五一假前考了期中。
初希是那种熟能生巧的人,越重复,她脑子反应速度越快,就越是自信,所以她更加喜欢重复,而且理科的好处是,几乎可以无限冲高分,让她有一种切实的攀登感,以至于在时间过得非常快的考场上,让她产生了一种.......爽感。
她很快敏锐地觉察到自己心态的变化,在心里问自己,初希,你是飘了吗?
这样可不好。
她趁着自己心里又腾起了这种感觉,赶紧在考场上放下笔,连题也不做了说什么也要去抓住它,她仔细地去分辨这是什么心态,以及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她盯着白色的数学卷子,仔仔细细地去品味自己的心,她飘吗?
好像......是,也不是,她确实是在空中,因俯瞰给她带来了全局掌控感,让她拥有了逻辑链打通的清晰视野。
头脑清晰,眼睛清晰,棋盘上每一步落子都确定无比。
初希抬起头,看着面前白色瓷砖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她对题目,对自己,对未来,有了这样强烈的掌控感。
有巡考的老师路过,在前门外上下打量她,忍不住走过来敲她桌子调侃道:“哟,挺悠闲的,考数学都有时间玩儿啊?”
初希吓得赶紧抓起笔埋下脑袋:“没有没有。”不要给她招黑啊。
期中考完,大家总算迎来一个相对较长的假期,听说高三生也会放一天假,大概是把他们开心坏了,放假当天两栋相向而立的楼开始两岸猿声啼不住,听了直叫人明白什么叫“猿鸣三声泪沾裳”。
梁学熙家楼下新开了一家游戏厅,放假第一天他约郑一柄和江楫舟一起去玩,但遭到了江楫舟的拒绝。
他和郑一柄二话没说冲到他家把人揪了出来。
但江楫舟人是来了魂没到,往正对着屏幕的懒人沙发上一躺就是一具尸体。
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让他玩游戏,他不玩,整个人仿佛对外界失去了刺激,好像就算拿刀戳他一刀,他也最多会掀起眼皮看凶手一眼。
有这么个死人在旁边,郑一柄和梁学熙都觉得没劲,纷纷撂了手柄,一左一右坐他旁边,贴心地抽了张纸往他脸上一盖。
郑一柄绞尽脑汁:“让我来猜猜看,你妈又骂你了?”
说完瞥一眼这具尸体,卫生纸还原封不动地盖在脸上,没反应,看来不是。
梁学熙苦思冥想:“你期中考没考好?”
不对不对,期中考前就有这个症状了。
郑一柄“嘶”了一声,想到之前那次情况,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你爸又要结婚了?”
江楫舟一把抓下脸上的纸巾,揉成团朝郑一柄砸过去,破口大骂:“你才要结婚,你全家都要结婚!”
“嚯。”郑一柄被他这个反应逗笑两声,他有点不敢置信,指着他跟梁学熙对视一眼,“出现反应,继续刺激。”
梁学熙继续电击,睨他一眼:“那就是跟你爸有关系?”
江楫舟好像活了一点,往背后塞了个抱枕半躺半坐,声音粘滞而沉闷:“不是我爸。”
郑一柄一撇嘴,揣摩起来:“那看来跟人有关系。”
说着拿抱枕打梁学熙,控诉他:“你不是他同桌吗,他最近身边有哪些人刺激了他你不清楚?”
梁学熙:“我是他同桌我又不是他肚子里蛔虫,等等——”
说到同桌,梁学熙好似有了点眉目,“嘶”了一声,奇怪地问:“你最近晚自习怎么都没换位置,去跟‘你给我拿我就吃’当同桌了,难道......”
提起初希,郑一柄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像得知了一个大情报:“我靠,我靠!”
对完答案他才后悔自己没发挥好:“原来啊原来,我早该想到的。”
梁学熙凑近他,用胳膊肘拐一拐江楫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