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部分时候负责给工人们做饭,不忙的时候会在镇上做点小生意,初希和赵锦淑每次回老家也主要是为了看她。

    因为她的存在,初希觉得,赵锦淑回老家也能开心一些。

    从当天下午开始,女人们就忙得不可开交。不,不是这天,是一个星期前就开始采买,前一天晚上开始把不容易炖的肉先过一遍火,以免第二天锅不够用,或者时间来不及。

    女人们围着围裙在厨房,切菜的笃笃声,砍排骨的哐哐声,柴火劈里啪啦的燃烧声,一箩筐一箩筐往外溢,男人们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打扑克,阖家欢乐,喜气洋洋。

    新年嘛,一家人就要这样过。

    厨房里,赵锦淑蹲在地上,手指捏住葱白顺着根部一扯,剥落掉整片干枯发黄的外皮。

    她冲站在门口的初希抬抬下巴:“你出去玩。”

    初希不知道要去哪里,女性们都在这间十多平米的厨房,包括她的表妹赵亚楠,被赵远协勒令要求在这剥蒜,此刻他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外面传来:“女孩子嘛,不会做这些以后要被婆家嫌弃,说是我们父母没教育好,你看她哟剥个蒜都不想用指甲抠,以后怎么得了哟......”

    赵锦淑见她不动,好似有些生气似的,直愣愣地瞪着她:“出去。”

    初希这才走了。

    出了厨房门,厅堂里有人抽烟,初希站了几秒闻到呛鼻的烟味,拔腿往屋外走。

    这时大姨追了出来,她大概也猜到初希没地方去,带她去屋外自家的池塘边,给了她一个小型的钓鱼竿,说:“你钓鱼玩。”

    这钓鱼竿看起来是自制的,连最尾端的把手都是用粗树干做的,非常小巧,应该是大人做了专门拿给小孩子玩的。

    大姨还把她当小孩呢。

    “挖蚯蚓,你敢不敢?”大姨问。

    她没等回答,一把揪住旁边的野草连根拔起,几根手指头伸进泥土里翻了翻,果不其然看见一只翻滚的蚯蚓。

    大姨利落地捻起来穿在鱼钩上,又拿衣角擦了擦把手上沾到的泥,才将干净的鱼竿递给初希:“钓到鱼我们今晚现杀了吃。”

    炸酥肉,猪尾巴和腊肠,蘑菇炖鸡,土豆炖牛肉,萝卜炖排骨,以及各样的小炒肉一一从厨房端上了桌。

    初希钓到的一只鱼由大姨拿来红烧了,装在一只长盘子里放在桌面正中心。

    男人们很快落座,不大的圆桌位置有些不够,初希拿了碗筷站着吃饭,听见外婆在喊大姨也快来。

    青菜下锅的闷响与油花四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大姨的嗓门也很大,热情洋溢地:“你们先吃,我再炒个素菜。”

    男人们边喝酒边笑着打趣大姨夫:“你小子命好,娶到个好老婆。”

    大姨最早其实是不愿意嫁给大姨夫的,这桩婚事是由媒人说媒定下的,大姨嫌对方年龄大,但陈如银看上了男方手里的存款。

    大姨结婚之后一直恨陈如银,好几年没和她说话来往,也一直想离婚,但后面不小心怀了孩子才断了这个念头,真正开始定下心过日子。

    这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初希也只是过年的时候听见大人们说笑聊天时听来了几句,不痛不痒几句话,总结了一个女人的十年。

    初希只知道,赵锦淑和陈如银之间的剑拔弩张也存在于那几年,直到她结婚生了初希,一切才归于平静。

    再看外婆处处维护,处处偏心的赵远协,和外婆之间又真的有多亲密吗?

    不见得吧。

    不然,为什么外婆嘴里那颗烂牙仍然存在,为什么她无数次提起牙痛又总说绝不去医院,又为什么,她明明想再吃一块放在略远处的一道红烧排骨,却在瞥了好几次之后,夹起来先问赵远协的儿子鹏鹏吃不吃,得到拒绝后才半宠半笑地骂一句“这孩子不依好”,瞄了一眼赵远协后不情不愿地放在了自己碗里。

    初希有时候想关掉自己的蜗牛触角,这些人与人之间轻飘的爱,浓烈的恨,胆怯与犹豫,试探和掩饰,斑驳与悲戚,都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太妙了,比她看过的文学作品里的情感还要妙。

    爱与恨交织在这张桌子上,最后都随风而去了。

    大家笑呵呵地举起了酒杯,初希也举起一盒奶,她不知道要敬什么,团圆?美满?奉献?爱与被爱?最后她想,大概是敬这阵风。

    吃完饭,男人们去打牌,女人洗碗,初希坐在厅堂里,无所事事。

    农村的夜晚比城市里更厚重浓郁,放眼望去,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点点光芒只会被吞噬,仿佛要很高功率的灯才能切割得开小小一片。

    不时有一阵阵鞭炮的声响,噼里啪啦,远而嘹亮,七点钟过后烟花也开始炸响,最开始只有一簇,渐渐地多了起来,深黑的天里火树银花,亮而绚烂。

    班群里开始有人发新年快乐,还有人接龙发红包玩,有发语音红包的,还有发拼手气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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