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个猴儿一样,绳子被牢牢牵在她的手上,一会儿生她的气,一会儿又原谅她。
反复几次,他就完了。
江楫舟想着想着就很生气啊,就不能让他体面一点地喜欢上她吗,这么狼狈,以后跟她在一起了他怎么抬得起头?
他气得又往沙发上一瘫倒,闭眼装死了。
但装死不过三秒,梁学熙就来吆喝大家出发去吃烤串。
到了店里,大家各自选了合自己口味的串儿,没一会儿,烟熏火燎的烤串一盘一盘端了出来放在桌中间,大家蜂拥而上,风卷残云。
坐在挡风的大棚里,大棚将一桌桌人群的谈笑声密不透风地围住,喧响,沸腾,在江楫舟听来却像是与自己隔了一层膜的嘈杂背景音,听久了有些耳鸣。
他这几天有点缺觉,整个人萎靡不振,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串玉米就没再拿任何东西,瘫在有椅背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江楫舟,你要不然吃点这个?”忽地,有一道清晰的声音响起,像是撕开了那层不透气的塑料膜,吹来扑面的清爽凉风。
江楫舟掀起眼睫目视而去,看见那声音的源头是初希,大概是见他没怎么吃东西,她指着一串黄油烤面包,拿目光示意他。
江楫舟瘫在椅子上,直白地,静静地凝望着她。
得,看吧,她总是这样,又来关心他,又来引诱他了。
全都怪她。
江楫舟又用仅剩的那口气生起了气,他目光并未移开,后背往椅子上一靠,突然扬起下巴,旁若无人地脱口而出,音量盖过了一桌子人:“你给我拿我就吃。”
那声音里混杂着不甘心,含糊着委屈和怨恨,又终于妥协般地,在尾音里黏糊上一点儿压抑不住的撒娇。
初希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她抬眼瞧去,他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带着倦意,只有盯着她的那双眼睛是明晃晃的,带着粼粼的波光,不加粉饰地扫视过来时,在初希心里掀起一层翻腾的浪花。
她是看他前一秒跟吊着一口气似的,才关心他让他吃点东西的,怎么突然一下子活过来了。
而且,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初希升起一个念头,她觉得江楫舟要么是有毛病,要么是.......
她虽然是个感受先行的人,但不会仅凭蜗牛触角带给她的感受就草率下判断,她需要完整的逻辑链,或者说,她需要考后对答案完成闭环后才会下结论。
初希没再往下想,收回了指向黄油面包的手指,剜了一眼江楫舟后别过脸自顾自吃起一串烤茄子。
一桌子人也在刹那间安静了两秒,以一种“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的目光齐刷刷朝江楫舟看过去。
郑一柄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他背上:“你讲什么骚话?”
梁学熙一下子把自己鸭舌帽盖江楫舟脸上:“他最近受刺激了,脑子不是太好使,没事,待会就把他关回去。”
郑一柄:“对对,我们给弱智一次机会。”
结束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梁学熙拦了辆出租车,将江楫舟整个人往后座打包塞进去,郑一柄负责送他,免得又惊乍起说出什么狂言。
两个人坐在出租车后座,郑一柄一坐进去骂江楫舟:“你刚对初希开什么屏,你看没看见人家一下子脸红了。”
江楫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往椅背一躺,沉默着闭眼继续装死。
郑一柄往他胳肢窝一挠,江楫舟瞬间惊醒,弹射着远离他:“有病啊郑大饼?”
郑一柄坏笑着,却很是笃定,他拿手指头指着江楫舟,上下一点一点的,笑得喘不过气:“江楫舟,今晚我确定了,你小子绝对喜欢初希。”
江楫舟踢了他一脚,咬牙:“我没有!”
郑一柄双手捧脸,咿咿呀呀地学江楫舟的语气,故意恶心他:“你给我拿我就吃,你给我拿我就吃,你给我......啊,什么啊,呸!”
江楫舟抽了几张纸巾塞进郑一柄嘴里。
终于短暂地安静了。
城市的道道霓虹灯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江楫舟有点怀疑人生,可能今晚脑子真的宕机严重,难道他说的那句话很直白吗,怎么郑一柄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这也太快了,他上一秒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喜欢初希的,怎么下一秒就暴露了。
委婉,他以后要委婉。
仅仅安静两秒钟后,郑一柄吐掉嘴里乱糟糟的纸巾,又卷土重来,一边放肆地笑一边叭叭:“江楫舟你完了,你喜欢谁不好你喜欢初希,初希同意吗,老谭同意吗,蒋明柏同意吗,你妈同意吗,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来,先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