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方斯蕊不是到得最晚的, 最晚的是江楫舟。

    梁学熙还要请大家转场去大排档吃烤串,大家几乎都快收拾东西出发了,江楫舟才从后门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羽绒服搭在手上, 只穿一件薄薄的黑色卫衣,进来之后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头扎进入堆里, 而是选了个角落,一个人瘫在沙发上。

    见他躺得很像一具单薄的尸体, 最近在班群也不发消息,赵北棉连瞅尸体好几眼,好奇地问初希:“他究竟怎么了?”

    初希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还是决定去关心一下他, 不再计较期末考前发生的那些小事, 初希朝他走去, 在他旁边坐下, 问:“你怎么了?”

    江楫舟呼吸匀净绵长,脸上带着一丝没有休息好的倦意, 他眸光微动, 似乎是察觉到她过来, 下意识放软了紧绷的肩线,但只是一霎那间,又低垂下了眼睛, 没说话。

    空气里是长久的寂静, 就在初希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 他忽地开口, 嗓音带着一点消沉:“初小希。”

    却又没后话。

    “嗯?”初希抬眼。

    “安慰我一下。”他说。

    “你怎么了?”不知道原因,初希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但她觉得,应该不是期末没考好这么简单。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片刻后,他歪头看向初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你能不能,给我剥颗糖。”

    初希朝他脸上看过去,他乱七八糟躺在沙发上,垂着眼皮,整个人透露出憔悴与疲惫。

    他此刻很像淋了雨的小狗,无家可归的流浪猫,或者,像一个生了病的人,带一点无意识的脆弱,急需关照,急需谁伸手抚摸他的脑袋。

    初希伸手去几台上拿了颗巧克力味的糖果,剥开糖纸递给他。

    江楫舟看了两秒,这才蔫蔫地摊开手掌,初希将那颗糖果放到他的手心。

    他没什么表情地咬到齿间,用舌尖扫进嘴里。

    江楫舟拿余光看了她一两秒,大概是不想耽误她,指了指眼赵北棉那堆在玩狼人杀的女生方向,低一低眼:“你去玩吧,我过几天就好了。”

    见她一动不动,没有要走的打算,江楫舟偏转脑袋看她,嗓音有着颗粒的阻塞质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初希觉得他这句话散发着一股不被爱的颓靡感,她朝他多看了一眼,江楫舟从前才不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大概只会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初希如实说:“她们那边不缺人。”

    江楫舟:“......”

    话音刚落,郑一柄也发现了这条死人,朝这走了过来,一巴掌拍他肩上:“滚起来嗨,哪儿那么脆弱。”

    江楫舟连躲也没躲,肩膀挨了他一巴掌也没反应。

    放假第一天他和梁学熙就杀到江楫舟家,逼他说出了实情,见他这么多天了还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郑一柄顺手搭上他肩,一屁股坐在江楫舟另一边,不怀好意:“欸,你还没跟我汇报后续,昨天见你爸,哭没?”

    像是往池水里扔了个炸弹,炸得一潭平静的池水水花乱溅,江楫舟神情猝然慌乱,一下子弹起来坐正,下意识地飞快往左边瞄了一眼初希。

    还不待他回过脑袋收拾郑一柄,郑一柄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一秒钟的暂停,幸灾乐祸爆笑起来:“哟哟哟,那就是哭了,哈哈哈哈哈!”

    他刨根问底,在死亡线上疯狂蹦迪:“欸,你是嚎啕大哭,还是只掉眼泪但没声音的那种?”

    江楫舟眼底掠过惶急,来不及看初希的反应,只惊地一只手锁了郑一柄的喉,将人往沙发上一按:“你有病吧少给我乱说,我能哭吗,我江楫舟字典里根本没有哭这个字,还眼泪,我眼泪根本挤不出来好吧,欸......是你最近哭了吧你倒打一耙!真是笑话,笑死人了,我这么可能哭?”

    郑一柄一边因被锁喉而呛咳起来,一边闷笑不已。

    他坚定地相信一个真理,心虚就会掩饰,掩饰就会无理,无理就会话多。

    郑一柄虽然被摁着,但还有力气调笑着威胁:“谁哭谁是狗,敢不敢说,敢不敢?”

    江楫舟战斗力已经爆发了:“你是狗,你不哭都是狗。”

    郑一柄继续刺激他:“早知道就来给你录个像了,让你现在嘴硬。”

    江楫舟从牙齿间蹦出一个字:“滚。”

    “欸对了,就是这种活人的感觉,继续骂。”

    简直神医在世妙手回春,直接把江楫舟气活了,他懒得理郑一柄,一个眼神都不再给他。

    大概是看这个方法很奏效,郑一柄救活江楫舟就调笑着去骚扰下一个倒霉蛋了。

    江楫舟总算松下一口气,却在一回头间,隔着寂静的空气猛地对上初希没有移走过的目光。

    她仿佛从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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