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科老师依次进来发完厚到能砸死人的作业,郑一柄收拾好柜子里的书本,扭过头来提议,大家晚上一起去吃火锅,正好驱驱天气带来的体寒和考试造成的心寒。
大家一拍即合。
谭念要先回教师宿舍放书本,梁学熙要负责安排人收拾好卫生和还原桌椅,初希和赵北棉负责去奶茶店排队,给大家买烧仙草和珍珠奶茶,约好最后在二中南路一家川式火锅店见面。
外面阴风呼啸,钝刀子割肉一样的寒意,梁学熙到得最晚,他进来的时候也缩缩胳膊,环顾一周发现少了个人:“欸,江楫舟怎么不在?”
他拉过凳子坐下思索着:“不对劲,这种场合怎么可能缺少得了他。”
大家已经点好了菜,服务员正端着一红一白的鸳鸯锅过来,郑一柄扇了扇热气腾腾的锅底快要流口水,满不在乎道:“他这几天跟个死人似的,感觉拿针戳他都不会有反应,不知道怎么了,为情所困吧。”
“什么?”赵北棉来了兴趣,“为情?”
“对啊,考试那天早上来了就不太对劲,还抓着我问蔡思晓是谁,他自己拈花惹草,我怎么知道是谁。”
梁学熙去小料台调了小料,回来正好听见:“蔡思晓是十七班的,怎么了?”
“真有这个人?”郑一柄有些没料想到,“他说有个什么叫蔡思晓的给他写了情书,还问我是不是我反串的,我有病啊我反串这个?”
谭念竖起耳朵:“细说细说。”
大家七嘴八舌地吃了一会儿瓜,但郑一柄对此事也不是很清楚,听江楫舟后来提了一嘴他和他妈又吵了一架,总之他回学校之后就行尸走肉,蔫儿巴巴的。
梁学熙说:“我明天去他家抓他,看看怎么个事儿。”
这个话题结束,大家狼吞虎咽地吃起火锅来,吸饱汤汁的腐竹,八秒出锅的牛肚,浇上辣椒油的牛肉卷全都进了肚,好不快哉。
吃了好一会儿,谭念吸了一口初希买的珍珠奶茶,清了清嗓,才忸怩开口道:“我有件事一直想和大家说,但是你们不准告诉别人。”
初希想起来,刚才在教室里商量要去吃火锅的时候,他随口问谭念要不要叫上方斯蕊一起,谭念当时有些赧然地问,能不能这次先算了,她有些话要说,下次再找她一起。
初希便猜到,谭念要说的话可能和方斯蕊有关,她脑子转了个弯,有点吃惊:“方斯蕊要学文科?”
二中比别的学校分科早,安排在高一上学期期末,将以分数为目的的应试教育做到了极致,而这次期末考的成绩就会作为分科标准。
谭念摇摇头:“不是,跟文科没关系,但跟方斯蕊确实有关。”
赵北棉被辣椒油呛得咳了好几声,喝了半杯水才缓过来,好奇得问:“什么呀?”
谭念拿筷子尖胡乱戳着碗里的土豆,吞吞吐吐地抿抿唇:“你们先保证不会告诉别人。”
大家纷纷以二十分的期末考起誓绝对不说出去,谭念这才道:“........其实这个事情只需要跟梁学熙说,但是我觉得我想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谭念转向梁学熙:“班长,座位的事是你安排对吧,我想说的是,你下学期能不能重新给我们班调一次位置?”
梁学熙明显讶异,他抬了抬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我能不能问问为什么?”
赵北棉也好奇地凑近:“你跟她吵架了?”
“也没有吵架,但我们两个就是不怎么说话了,我每天都觉得很煎熬,我只想有一个能跟我说话的同桌,偶尔聊聊天,问个题,借支笔什么的,方斯蕊也可以,但就是......我说不上来,可能是我的问题。”谭念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抠着手指,低下了头。
她不想整天猜测方斯蕊有没有因为某一次打羽毛球没有叫上她一起而生气,不想探究她某节课下突然的冷淡是不是因为自己找前桌借了作文范文而没有找她,不想只能偷偷用别人送给她的东西而不用方斯蕊的,更不想她每次鼓半天勇气主动约她尝试破冰,得到的总是她的拒绝,好似在轻飘飘而疑惑地反问她:怎么了,我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吧?
她究竟究竟有没有,在什么时候,因为哪件东西,哪个人,而生她的气?
如果生气,能不能直白地告诉她,她们好天翻地覆地吵一架,最后分道扬镳地明明白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谭念觉得好累。
梁学熙沉默了一会儿:“你跟她商量过吗?”
见梁学熙看向的是自己,谭念反应过来这个“她”是指方斯蕊,脸烧起来:“.......我要是能跟她说,就不会直接找你了。”
她摊牌了,露出一个皱巴巴的表情:“班长,你重新给我们排一次吧,一学期换一次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