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楫舟补完作业,气得回来拿出加粗的黑色记号笔,在从中间翻开的笔记本上写上:只收钱谢谢,其余拒收。
但凡他离开座位,他就把摊开的笔记本放到桌面。
经过了一个晚上他发现不起作用,该送还是继续送,昨晚临走时空空如也的桌面,第二天早上就堆起了花花绿绿的盒子和卡片,大多是别的年级班级的女生,也不知道是趁什么时候递进教室来的。
以防再发生偷卷子事件,江楫舟又加了一行更大更粗的字体,还专门用红色记号笔在周围描了厚厚的边:送礼物者,高考送我三十分。
要不江楫舟说自己是天才呢,第二天桌面干干净净,果然一张贺卡都没有了。
看吧,根本不是真爱,一点都经不起考验。
平安夜的周四早晨,教室的窗玻璃上都贴上了彩带拉花、圣诞树和雪花贴纸,当天天色也阴阴的,颇有即将下雪的预兆,整座学校都洋溢着一种无所事事吊儿郎当过节的气氛,时不时传来些打闹嬉戏的叫声。
在江楫舟和杨佳优出发去学校之前,乔芦给他俩一人一条围巾和一双手套,又额外交给江楫舟一个袋子:“这份送给初希。”
所以,一大早上,郑一柄一眼就看见江楫舟进教室时提了个手提袋,嘎嘎嘎地坏笑起来:“江国王,你给哪个女生买的圣诞礼物?”
江楫舟下意识把手里的袋子往身后一藏:“没买。”
“那你提的什么?”郑一柄靠近他,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去。
“郑大饼,烦死了,你还我!”江楫舟拔腿就去追。
郑一柄嘎嘎地乐,左右脚迈得飞快,跟个灵活的猴子似的越过教室中间的凳子,边跑边掏出袋子里的拿出来一看:“我靠,围巾和手套!”
“你给谁买的?”郑一柄还喘着气,音量一压低开始了邪笑:“初希,还是你们女神方斯蕊?”
江楫舟一把夺回来:“不是。”
江楫舟把红色的围巾套在脖子上,大喇喇往位置上一坐,理直气壮:“我自己戴,不行?”
“你戴红色小熊围巾,你骗鬼啊?”郑一柄伸手弹了下围巾尾端坠着的一只小熊。
江楫舟嫌弃地一巴掌拍上他的手,心疼地摸了摸小熊后又给自己脖子上围了一圈:“我就喜欢,碍着你了?”
“真自己戴?”郑一柄半信半疑。
江楫舟把手套戴上,再用围巾把自己围成木乃伊,点了点头。
郑一柄狐疑地走开了,江楫舟立马一圈圈取下来,又把手套摘下来放好。
别给她撑大了。
郑一柄这么一惊一乍的,江楫舟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将东西交给初希了,光明正大肯定不行,会被他拿去散播谣言,然后笑他三天三夜。
他在第二天约了初希晚上操场见。
操场,多么光明正大、合理合规的场合,比起学校背后没路灯的假山,不用但又没上锁的空教室,操场是一个教务处抓早恋都只会趁天黑去的地方。
初希让赵北棉先回了宿舍,一个人来到了操场。
空气里浮着冰凉的雨雾,操场的跑道黑幽幽的,一道巨大的远光灯打在中间的草坪之上,外圈是昏黄的路灯,将学生影子打出一道低矮的斜线。
今晚来散步的男生女生特别多,保安应该是接到了什么任务,拿着白色大喇叭冲操场的学生喊:“男生女生不准走在一起!男生女生不准走在一起!”反倒成了一道独特的背景音。
在学校这群人眼里,只要看见男生女生走在一起,就像孩子明年就要出生了似的紧张,以至于学生们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生怕被打上早恋的标签。
初希站在远光灯远处背光的树下,远远地看见江楫舟逆着光线而来,他手里提着袋子,幽暗的路灯将他周身勾勒出一条不大分明的边界线。
初希背着双肩包,里面装有待会要回宿舍给女生们的贺卡,她问:“找我什么事?”
江楫舟走近,将袋子递给她,还敞开给她看了看:“我妈让我送你东西。”
原来是这个。
初希其实有点想问他,那为什么不直接在教室给呢,同一个班的却一前一后来操场,实在很没有必要。
但她没有,只问:“乔阿姨给我买的吗?”
“对啊。”江楫舟想起最近乔芦忽然开始经常叮嘱让他要对初希如何如何,有点吃醋地说,“她巴不得你当她女儿。”
他问:“要不要戴?”
江楫舟先将围巾拿了出来,是一条纯色的红围巾,尾端用别针别了只小熊,初希接过来,闻到上面有洗衣液的味道,是江楫舟昨天在郑一柄面前自证戴了一下之后回家洗过,围巾上的标签有点没注意沾了点水,风干之后皱皱巴巴的。
初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