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到以后课间有没有人手拉手上厕所,生理期有没有人帮看裤子上是否沾到血迹,有没有人给喜欢的男生送信件,中午抢饭的时候跑的快的那个可以先排队打饭,慢的那个去占一个双人座位,然后,在一模一样的校服人群里四处搜寻对方,直到......

    对上视线。

    大人们不会懂的。

    --

    小道消息传得很快,赵北棉打探到名单的第一时间就发给了初希。

    初希看着聊天框里的图片,在手指点下去前深呼吸了一口。

    点到的却是赵北棉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混着电波从听筒里传出来:“啊啊啊啊初小希不枉我们26天没吃罗妈砂锅米线,不枉我愿意单身10年来换,不枉你愿意拿你中考的11分来换,我又能跟我家初小希一个班了呜呜呜......咳咳”

    赵北棉声音小下去,接着是抽纸的声音,再然后擤了个鼻涕,声音凑近听筒立马清晰起来:“你看见了吗,我们班主任是谭嵘山,他居然真的来教理科了。”

    初希退出通话界面,大致看了眼Q.Q上发来的名单,最后视线落在最上面,果不其然,班主任三个字的冒号后面写着谭嵘山。

    视线再往下,中下位置上有一个名叫谭念的女生。

    谭嵘山常年带文科实验班,在市内小有名气,初希之前就有过耳闻,他这届高三带完,下一届可能会教理科。

    只因为她女儿谭念正好马上上高一,而在中考之前的分科初步统计上,谭念选的是理科。

    之所以这么快就有文理之说,是因为二中喜欢尽最大可能去“抢”,抢生源,抢时间,这些体现在二中或明文或隐形的规章制度上。

    比如中考前就会初步统计年级前100名的选科意愿,等中考成绩一出,立马根据意愿分好潜在的文理实验班,配好相应侧重的老师,对真正分班之后对以后不学的科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连分科时间也提前到了高一第一学期末,无论老师还是学生,几乎是默认一上高中就只学对应文科或理科的课程。

    不仅二中如此,天属市所有中学无一例外。

    这个城市没有工业,劳动力流失,GDP常年排省内倒数,知识分子都往外跑,留不住人。

    这里的学生是龟兔赛跑故事里的乌龟,出发得最早,跑得最慢,但很不幸,结局并非童话故事——他们也只是能缩短一点和兔子的差距。仅一点点。

    教育资源落后,一切只能抢跑,再抢跑。

    除了抢时间,还抢生源。

    初希和赵北棉打电话的功夫,又有一中招生办老师的电话进来。

    初希这两天接过不止一次一中的电话,有略有威严拿钱诱惑、想象中是个泡面卷发的女老师,有对二中明褒暗贬、大概资历颇深的中年男性年级主任,还有一上来就自报家门的高中部陈校长。

    同行竞争不易,这回派来的听声音是个二十多岁的女老师,声音甜得如糖如蜜:“喂,可以听见吧?是初希是吗,欸,初希你好呀,我这里是一中招生办的王老师......最近和你打电话我看手机好像都是关机的是吧?”

    初希站在卧室窗台边,窗户往两边推开,空气对流,热风鼓鼓,吹动她的校服裤腿。

    微一俯身,能看见小区大楼门口的一条斜坡,磨损显旧的水泥路上,戴草帽穿汗衫的摊贩正吃力地往上推一车橙子,橙子个大金黄,像一片可移动的橘色小山。

    初希盯着这座小山,如实回答:“对,最近在学校,会收手机。”

    王老师也很懂学校的这些操作:“是统一组织补课的是吧,中考刚出分就这么辛苦呀,难怪学习好呢哈哈......”

    初希笑笑没说话。

    出分前一周学校就召回了平时年级排名靠前的学生,名义上说是补课,提前为高一做准备,实则是变相实施控制手段,怕的就是优生被其它学校挖走。

    这是几个好学校的惯常操作了,不仅对其他优生虎视眈眈,也要死死守着自己的学生。

    据初希了解,一中今年还给这种“补课”换了个新说法,叫“新高一体验营”,甚至开设得比二中还早两天。

    聊了十多分钟,初希以要返校赶时间为由挂了电话。

    学校今天放假一天,但晚上六点半要到校上晚自习,不过大概率是安排大家看电影打发时间,毕竟目的也不是真的补课,只是限制大家在校。

    初希这次放假没带任何课本,从书柜里抽了本课外书放进书包。

    她锁好门下楼,大楼门口的铁门锈迹斑斑,一推起来哐当作响,远处的梧桐树下,卖橙子的推车旁支一张小凳,摊贩皮肤黝黑,草帽挂在脖子上,粗黄龟裂的手指托着黄澄澄的橙子,正拿刀给一对年轻情侣切开试吃。

    初希没直接去学校,先和赵北棉碰面,补上最近缺席的罗妈砂锅米线。

    还没到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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