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或是充满杀气或是晃晃可怜的眼神骤然清澈了一瞬。
谁来了?
众人对视很久,没有人去开门。
“警察!里面有人吗?外面安全了!”
依旧没有人开门。
大家都觉得在末世的情况下,警察能找到冷库来本身就是一件有些诡异的事情。
谁都怕门外待着的是比高温和饥饿更可怕的诡异。
可是粮草确实已经不足,在场有很多人已经1天1夜滴水未进了。
最后是满脸烧伤疤痕的少年起身缓缓打开了冷库的大门。
少年满是疤痕的脸露在冷库重门的缝隙里,把门外的警察吓了一大跳。
“我是顾遂,警号A3251,隶属于崇阳市特别行动组三组组长。”
“外面已经暂时安全,我们这里有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你们需要可以拿去分分。”
顾遂的声音通过重门的缝隙传来,而里面已经渴了很久的人像是在沙漠里见到了一片绿洲,连忙跑到门口,跌跌撞撞的把烧疤少年往旁边一推拉开重门便扑向了警察!
水水水!我要水!
其中一个母亲硬生生在一堆壮汉里撕出一条路来,拿着矿泉水并奔向自己的小孩儿。
轻轻把小孩儿扶了起来,然后把矿泉水倒在水瓶口润向他的嘴唇说,“孩子水来了,水来了,你醒醒。”
孩子母亲的声音越来越慌,她的手抖的不成样子,但孩子永远的沉默了下去,狭长的眼睫平静的合着。
孩子渴死了。
这位母亲曾经在自己的阵营里向别人借过水。甚至给人磕头。
金渡看见了,但她也只是在远处看着。
在场所有人的眼神都稍稍有些动容,唯有金渡的眼神像是死一般的平静。
不过末世一角,金渡自己对这些场景其实已经免疫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再也回不去了。
哪怕自己穿着裙子赖在金长醉和游载酒的怀里,也再也回不去了。
末世吃人,向来如此。
好歹还有个全尸,现在还能入土为安。
弱者无罪,只是无法在森林里生存。
所有人近乎一窝蜂的涌向警察,也有警员进入仓库来做最基本的善后工作。
直到所有人都向冷库门外跑去,留在原地还有零星几个人,或是靠着墙,或是盘着腿,其中一个双手无力的搭在膝上,整个人缓缓的向前一头栽去。
警员对此见怪不怪,非常熟练的把手往人颈脉搏上一搭。
死了。
然后打开他的衣服一看,心脏有一处明显的捅伤。
有人匿在人群中杀人。
为了更多的食物。
而黑暗里有人看见,却没有人再如同第一天那般尖叫出声。
所有人在冷库里就像是进入丛林法则一般,摆脱了社会属性下,每一个人都是森林里的猎手,也是刀口下的猎物。
可出了仓库。
法不责众。
商场的大厅1楼,门开着。瑰丽的夕阳从玻璃窗外洒进来。
金渡他们原本想要往外走去,可视线落在了原本摆着一架钢琴的大厅门口。
那一座白色的三角钢琴旁边立着一个钢琴凳,而钢琴凳上坐着一位老人,他的手指还搭在琴键上。
而他旁边的倒着一位老太太,旁边小提琴散落在不远的地上,而琴弓一直被老人死死的握在手上。
“天气太热了,他们一开始躲在商场的角落里。后来越来越热,人们的情绪也开始陷入了绝望的躁动,等到有人开始爆发了轻微的口角,准备杀人动手的时候,这两位老人颤颤巍巍的互相搀扶着走到了钢琴旁边,一个人拆下了自己。背在身后的琴盒,然后缓缓拉起了第一个音符。”顾遂注意到金渡的眼神,在一旁解释道,“而另外一个老人轻轻的调着钢琴的音,奏响了一首曲子。”
“什么曲子?”金渡问顾遂。
“踏浪。”
“小小的一片云啊,缓缓的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啊,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 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
看那山花开
小小的一阵风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海上的浪花开呀 我才到海边来
原来嘛你也爱浪花
才到海边来
啦啦啦啦啦啦——
走到大街上。车辆依旧堵在路口,而车里面有很多人相拥在一起而死。
有一些车子已经被烧的漆黑,连人都被烧成了一具干尸,扭曲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