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湫久违地呼吸到了正常的空气,又因不适应突然的改变,憋地面色通红。
“……还是失败了。”
博士意味不明地说了这样一句,竟命令莫娜撤下软管,打开了禁锢谢湫的圆柱形装置。
谢湫浑身无力,努力维持着站姿。
博士与她对视片刻,谢湫看到了对方几近冷漠的青色的四芒星眼睛。
后来是博士先移开视线,开口道:“莫娜,接下来‘原初’交给你了。”
“是,博士。”
这一天过后,谢湫被关进了一个纯白的空间里。
纯白,是字面意义上的纯白。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床铺以及家具,显得非常空旷和孤独。期间没有人来过,更没人能和她说话,墙角的摄像机器人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着她——该说还好她被蒙上了一层模糊性别设定的buff了吗?不至于连最低保障都没有?
谢湫身处这样一个足以把人逼疯的环境里,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光环1号依旧联系不上——或者说它本来就不靠谱,不能指望。
谢湫开始想家了。
但同时她又不能想。
一想起现实生活中的片段,她就会产生一种想哭的冲动,来到异世界的惊喜和期待在此刻被冲刷殆尽。
她想,等到能再联系到光环1号时,她一定要好好质问对方她穿越的真正原因。
骤然拥有强大的实力,肯定需要舍弃些什么。
就像成为万众瞩目的英雄,总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
白邈,一生都在离开与被离开之间徘徊。
他四岁的时候,母亲逃离了破败的家和酗酒家暴的父亲,没有带上他。
于是三年后他也逃了,带走了家里仅剩的钱,投奔了在天启教会工作的叔叔。
他以为是新生活的开始。没想到,却是从一个地狱来到了另一个地狱。
他那无所作为的父亲是对的,他的叔叔不是好人,还不如父亲。
他把白邈献给了教会,成为“幼苗”,接受永无止境的异能改造实验。
这里的孩子也一如冰冷的机器人,麻木,淡漠,毫无同情心。
白邈又想逃了,尤其是他幸运的觉醒了穿透系的空间异能之后,想逃跑的欲望达到了巅峰。
他一直试图逃出实验室,并为此不断努力着。
好不容易让他等到机会,解雨朝的恶性被联盟高层察觉,带去法庭审判了。他仗着自己的异能,逃过了源源不断的机器人追兵,甚至逃过了莫娜的无死角监视,最后却因为异能透支的厉害,他倒在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里。
‘我要死了吗?’
这样想着,白邈忽然轻笑了下。
这十年糟糕的人生,终于得以解脱了。
但下一刻,他的眼眸骤然睁大,他看见了一个紫色长发的少年。
他的双眸是纯正的赤色,清澈且不含一丝杂质,正如他身上一尘不染的白色袍子一样,白邈恍惚间感受到了此人的一丝神性。
“你……”
“你受伤了。”
少年却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他蹲下,将白邈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白邈身体紧绷,干脆一翻白眼,颤抖几下身体装晕。
少年吓了一跳,手掌赶紧抚上白邈的额头,点点绿色的光斑渗入他的身体,从上到下的修复白邈的伤口。
‘他也是实验品?’白邈闭着眼睛装晕,实则狐疑地想。
这诡异的地方算是实验禁地,白邈设计逃跑路线图的时候,曾经着重标注过。
他观察过,这个区域不是由莫娜监视。而且机器人巡逻时也会特意绕过这里,好像这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简而言之,它可能是整个基地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就算透支异能,他也要选择在这里停下。
他在赌一个活下来的可能,但现在看来,他好像赌赢了。
至于后来会怎样……他决定先出去再说。
白邈忍不住幻想未来的事情,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逃离这里,于是也不假睡了,“腾”地一声坐起来,跟对方介绍说:“谢谢你,我叫白邈,代号03,你是——”
“湫。”
名为湫的少年忽然情绪变得低落,又默默地补上一句,“代号,‘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