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故事你想听的话我还能讲很多。你说你愿意一直看着我,可是在那之前我就习惯了你眼里没有我。这种习惯也不是那么容易摆脱。”
周仪嘉仰头望着他的脸,目光渐渐垂到胸口,落在被她扯松的领口。她伸出冰凉的食指,轻轻按了按那里的皮肤,温情脉脉的眼里溢出受伤的神色。
他在无声无息间便落入彻底的下风。一时不知是否该向她道歉,又该为哪件事道歉。
勾缠领口的手指再度被他握住。
梁希丞挨着她坐下,扣着她的五指穿过衣服的下摆,用温热的心口温暖她体温偏低的手指,忍着她指尖凉意带起的阵阵微痒,问:“这样算态度热情吗?”
周仪嘉又歪过头微微启唇暗示,投怀送抱的某人却并不让她如愿,只轻声说搬家的时候有把她的衣服一起带来,又问她这次打算待几天。她只好夸下海口说不会再走。
彼此额头抵上额头,大约并不是一个倾诉心事的好时机。他浅浅吻过她的唇,未曾计较承诺的真伪,只低声地问:“不要再见其他人……可以吗。”
周仪嘉没有问他口中的“其他人”范围里有谁,只是轻易地应承下来。
这次的诺言或许多了几分可信度,因为几天后他竟然见到了冯天硕。
周仪嘉原本便在忙着筹备自己的第一个专场演出,地点定在上海。因为他的缘故,干脆提前把整个团队搬了过来。阿硕负责她的演艺经纪的同时兼任她的乐手,联系好了排练场地并负责上门接送。
敲门时是狗爪给他开的院门。阿硕盛赞她养的狗美貌与智慧兼备,问叫什么名字,周仪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忘了取名。
她厌倦沉重,也不热衷对万事万物赋予太多意义,随口说:“如果非要取一个名字的话可以叫Jeffery。是我想到狗联想到的第一个名字。”
门票只卖几百张的小型专场,她却煞有介事地投入所有时间。出门时她以为梁希丞会不太高兴,但他只是平静地和阿硕打过招呼,似乎并不纳入“其他人”之列。阿硕同样给他回以问候,点头说“我们见过”,神情却反而有些异样。他口中的见面显然并不发生在北京或者川西,应当发生在更久远的从前。
或许他也是近日才终于对上号,惊讶于周仪嘉居然意外地长情,眼前这位让她不远千里坠入爱河的新任男友,竟然也正是许多年前好友口中阴魂不散的那一位。认出本人的那一刻他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幸会”。
他无意对大小姐的私生活多作评价,只在开车出发时问她:“当时选在上海办专场不会也是为了他吧?”
“不然还能为了谁。”
阿硕用戏谑的口吻说:“还以为是咱的青春梦想。”
周仪嘉根本不记得小时候有没有说过将来要一起开演唱会,听完只是笑出一声,大方点头:“也可以这么算吧。”
从别墅区到排练场地恰好驶过他们曾经的学校,周仪嘉望着熟悉的楼宇忽而有些恍惚。阿硕指着音乐厅的方向说他还想过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排练场所可以联系过去的老师,问能不能趁周末出借场地。周仪嘉不知想到什么,下意识地说:“幸好你没有找。”
青春年少仿佛已经隔着前世,却又好像始终活在她的身上。
能被称之为梦想的东西也未必都光芒闪耀。公众号给演出宣传的推文阅读量刚刚过千,但周仪嘉怡然自得,甚至拒绝了尹子姗帮她用渠道资源宣传,安然享受籍籍无名的自在。
演出票预售前几日,黎曼在一场会议结束后被单独留下,问她介不介意提供一些私人性质的咨询。梁希丞的口吻仿佛是要她为私人客户提供严肃的投资建议,但提出来的问题却是询问演唱会一般需要如何推广。
长期追星的她俨然来到了更为专业的领域,张口便数出许多地推策略:“有些会铺地铁大屏,无人机表演,夸张的买纽约时代广场的屏幕、买星星的都有……”
众多五花八门的方案最终都未能落地。他想她大约从来没有过登上时代广场的打算。于是第二天黎曼打开全员邮件列表,只发现了奇怪的员工福利,可以领取一张小众演出门票。
周仪嘉微信加过黎曼之后几乎没说过话,突然收到一条说会支持老板娘演出的投名状。她难得对他表示抗议,无奈地调侃:“这么担心我卖不出去票吗?”又说,“其实没什么所谓。我也可以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彩排当日她果真将他带去了现场。空旷的live现场没有座席,他伫立在黑暗中听她开嗓。即便说是唱给他听,歌词却也与情爱无关。繁杂混乱的意象拼凑成迷离的曲调,大约从词曲写出来的那一刻便没有预设任何听众。
周仪嘉唱歌时不会看台下。舞台上的她对世人没有倾诉欲,好似也不需要任何人听懂。
试音其实不算是表演,时时刻刻都要停下来和各单位沟通,长达几个小时反复地和音响、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