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逢从画室出来,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撞得眉头一皱,耳机里的轻音乐好像都被调小了声音似的,丝毫掩盖不了夏日的躁动。
“姐!”陈南的自行车唰地停在她面前,一头小卷毛的男生笑得灿烂,“走啊,请你吃饭,庆祝我月考进前十。”
火锅里的红红汤翻滚,陈南辣得直吸气,“小姐姐!再来瓶冰可乐!”
庄逢捞了片牛肉,“你爸又给你涨零花钱了?”
“嘿嘿。”陈南笑得一脸精明,“是涨了那么一捏捏。”
虽然嘴上说是为了庆祝成绩,但临近高三,谁也不想在教室以外的地方提起学习上的事。两人确实很久没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美术生都要集训的吧,姐你什么时候去?”
“暑假吧。”
“哦,行,到时候兄弟给你送行。”
“别说得那么壮烈。”
“嘿嘿。”
“对了姐,过周末有个画展,听说挺有意思的,我让我爸给我弄了几张票,你去吗,去我给你留几张。”
庄逢犹豫了一下,“好,多留几张,多退少补。”
“行。我跟你说啊,这也就是你,换别人可都是两倍价起步呢。”
“亲爹都坑啊你?”
“嗐,都是一家人,要有格局。”
庄逢回去时刚好在门口遇见陆简声,“回来这么晚?”
“在教室待了一会儿。今天讲了新题型,一会儿跟你说说。”
“哦。”庄逢跟在陆简声屁股后头走,到她放门口时却被拦住了,“去洗了澡再进来,一身火锅味儿。”
庄逢拉着领子闻了闻,自己都皱了皱眉,乖乖转弯回了自己房间。
“最后化简的时候千万要看清楚分母,你这步总错。”
“哦。”庄逢把最后的结果写出来,看见陆简声点头后就直接向后仰躺到了她床上,“数学太恐怖了……”
陆简声一边给她收拾书包一边催,“赶紧回去睡吧,睡一觉休息休息脑子。”
“不想动了,”庄逢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问,“我能睡在这儿吗?”
陆简声毫不犹豫,“不行,热。”
“开空调啊……”
陆简声起身拉住她的手想把她拽起来:“别闹了你,快回去,一点了。”
庄逢一个用力把人拽得倒在床上,闭着眼耍赖,“绵绵……让我借宿一夜。”绵绵是陆简声走失前庄家夫妇给她取的小名,前些天老爸喝醉酒的时候说出来的,但除了偶尔耍赖的庄逢,家里没人叫。
“别瞎叫。”陆简声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床里侧推了推,无奈道:“你往里面睡。”
庄逢得逞地蠕动了两下身体。
越和庄逢相处,陆简声越发现这人本质就是个小孩儿,情绪来的快去得快,很多时候的敏感心思也很容易看透,顺着她来的效果比跟她讲条件耍心机效果好得多。
“你对画展感兴趣吗?”关了灯,庄逢问她。
“画展?还好。”
“哦。”哦完庄逢就翻身睡了,陆简声没有等到后文,也抵不住困倦睡去。
庄逢本来兴致勃勃的要带着陆简声去看看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可陈南却发来消息说因为临时加了几件展品,画展的时间改成了六月十号,那天正好是周三。
庄逢一下泄了气。
骆时音又是大半夜收到庄逢的微信:下周三有个画展,你去吗?
时音:周三啊,有事儿诶
庄逢:……
庄逢:那你说撺掇陆简声和我一起逃课的几率大不大
时音:……人只要有梦想
庄逢:……睡了
第二天的庄逢很萎靡,整个人笼罩着一层丧里丧气的气场。
“庄姐对今天的天气有什么意见吗?”骆时音的同桌转过来问,“还是这窗户惹到你了?感觉来点儿麻酱你就能给它吞吃入腹了。”
庄逢一扭头埋进了胳膊里。
“没事儿,丧一会就好了。”骆时音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孩子啊,你大了,要学会独立。”
陆简声发完作业回来看见,问骆时音她怎么了,骆时音一摊手。
“怎么了?”陆简声揉了揉庄逢的脑袋。周围的同学见证了两人关系转变的全部过程,从一开始惊恐至极,到后来当面磕,现在已经习对这些小场面以为常了。毕竟冷丧校霸和温柔学霸既有萌点又治愈,简直完美。至于狂拽中二校霸的跨班级cp,三班同学态度一律:邪教滚粗!
庄逢没抬头,右手轻车熟路地伸进对方的校服口袋,摸了摸,捏着颗糖果后退了出来。陆简声看她拿了糖就知道她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