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木小不
2022.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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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屋里昏暗一片,只有电脑屏幕发出亮白的光。
静谧中,键盘的机械声急促作响。
季阳歌正在写一部都市悬疑剧。身着白色睡裙坐在书桌前,凝神而专注。
忽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敲击键盘的双手紧跟着停了下来。
“丛清最讨厌背叛和欺骗,虽然喜欢池莫,但是发现他有目的地接近自己,怎么可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还飞奔过去,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人设不能崩,季阳歌立刻删除大段文字,单手托腮看着空白文档。
“大胆一点,丛清给他一巴掌,愉快be。”
“不行不行,阿莫为丛清做了很多,遗嘱都写了她的名字,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这样对他,未免太残忍。”
那怎么办呢?
季阳歌耷拉着唇角,眼前浮现出男女主角站在废墟中,瑶瑶相望的身影。
无数打着死结的毛线球盘踞脑海,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给你俩搬张床,一睡解千愁得了!”
……
一个关键剧情,昨晚到现在推翻数次,仍然没有写出满意的版本。
季阳歌看了眼时间,已是中午十二点。无力在书桌上趴下,她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彻夜未眠的疲惫感也在此刻蜂拥而至。
思绪渐渐陷入停滞。
迷迷糊糊间,震动持续不断,恼人又聒噪。
没来由的烦闷。季阳歌极不情愿起身,从沙发角落摸出手机。
熟悉的名字入眼,绷紧的神经霎时松懈——不是隔两三个小时就来进行夺命连环催的制片方负责人,而是她的闺蜜岳知瑶。
感受到一丝人道主义关怀,季阳歌接听,没有任何犹豫。
岳知瑶应该是刚醒,听筒里传来慵懒又惬意的声音:“我的歌,今天什么安排。”
闭关赶稿,日子过得有些混沌。
看了眼电脑上的日期,季阳歌才知道今天是周六。
开灯,白光使得她的双眼有些刺痛。
坐回书桌前缓了会神,季阳歌打开免提说道:“剧本下周交,你说我能干嘛。”
她靠向椅背,泄气似地发出一声长叹,“剧情卡得想死,还要被无良甲方折磨,你歌已经是半个废人了。”
“无良甲方……就是凌晨三点把你喊起来,喷了一个小时,不改完不让你睡的那个?”
“还能有谁。”
季阳歌当时气得冒火,发了两百字小作文在朋友圈控诉,仅关系好的人可见。
手机开免提放在桌上,她揉揉酸痛的后脖颈,“要不是为了那几个臭钱,谁甘愿当资本的奴隶。”
“生产队的驴都没你惨。”
岳知瑶同情道,“搁三四年前,我绝不会想到你也有今天。”
听见对方咯咯的笑声,季阳歌的脸黑了八度:“你还挺幸灾乐祸。”
“我只是在感慨,岁月是把杀猪刀。”
岳知瑶轻叹,“你以前还往资本家脸上扔过信用卡,那时骨气早已荡然无存。”
我浪费赶稿子的时间,是来听你戳我痛处的?
感慨着交友不慎,季阳歌冷声:“没什么事挂了。”
岳知瑶即刻收敛:“有事!大事!”
季阳歌捏了捏眉心。
“你回景川快一个月了,我连你头发丝都没见着!”
“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岳知瑶约她逛街吃饭好几次了,季阳歌皆因为工作抽不开身。
面对好闺蜜的控诉,季阳歌有些惭愧,手上还有稿子要赶,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你下午来我家吧,我请你喝奶茶吃炸鸡,给你买好多好多零食。”
岳知瑶当即否决她的提议:“去你家坐牢,我还不如在床上躺着。”
话音刚落,哐当哐当的敲墙声震耳欲聋。
好不容易安静几秒,又开始滋滋啦啦地,此起彼伏。
岳知瑶扯着嗓子大喊:“怎么这么吵啊,我耳朵都聋了。”
季阳歌脑壳也疼,告诉她楼上装修。
昨天还没什么动静,应该是今天开始的,就刚刚。
这阵仗,一时半会哪停得下来。
季阳歌轻轻揉按太阳穴,“我去你家也行。”
电钻锤头在头顶旋转跳跃。
这才刚开了个头,她已经有种胸闷气短,被逼疯的感觉。
风裹着凉意钻进来,季阳歌皱眉侧过头,窗户不知何时开了条缝。
天气预报说今天全市大幅降温。果然挺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