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林音立刻把准备逃出来的小零食重新塞进包里。
半小时后,楚漾的车停在临川赛车场后门的通道口。
她提前打了招呼,有权限进入进行测试。此刻赛道仍处于封闭状态,外围施工未完,部分区域正在调试摄像设备,但赛道主体已经完成,具备试跑条件。
林音抱着保温杯靠在场边观测台,看着楚漾走向试车区,检查手套和头盔,耳机线顺着脖颈贴进赛车副里。
风从空荡荡的看台吹过,掀她外套的衣角,阳光从高空撒下,透过空旷的看台投下斑驳的影子,耳边仿佛能听见远方树叶抖动的声音。
林音望着楚漾的身影,突然说:“漾漾,你是不是特别担心这场比赛出错?”
楚漾头也没回:“我只是怕准备不够。”
林音咂了咂嘴:“也是,那些说你天赋逆天的家伙,可能连你经常通宵好几夜,研究早已记得滚瓜烂熟的模拟图都不知道。”
楚漾轻轻一笑:“他们不需要知道。”
“那你图什么呢?”
楚漾终于转过头看她:“图能赢的,不止是比赛。”
话音未落,她转身坐进测试车,拉下头盔护目镜,发动引擎。
引擎轰鸣一声,紧接着轰然爆发,赛车猛地一震,骤然冲出七点,极度驶入主赛道。
林音下意识后退半步,保温杯差点脱手。
她望着那道红影迅速掠过第一个弯道,背脊发凉,却也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所有人都在盯着沈昱的回归,仿佛他才是焦点。
可林音知道,真正值得记住的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忽然。
又是一声引擎轰鸣声炸响,节奏更加凶狠地砸进空气中。
林音一惊,循声望去。
远处的另一侧测试赛道上,一辆黑银色赛车缓缓驶出拖车平台。
阳光打在那流线型车身上,仿佛一道利刃划破视线。
车门打开,沈昱从驾驶舱里走下,头盔夹在手肘间,身上是未换下的测试服,眼神淡淡地扫了一圈场地。
他显然没料到这里会有人,更没料到会是她。
林音愣住了。
“他怎么也来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声说出口。
赛车道上,楚漾的车正行驶至第二个高速弯,显然还没有注意到场边的变化。
而沈昱的目光,同样落在那辆红车驶过的方向,神色沉静,眸色渐深。
几秒后,他低头戴上头盔,走向自己的测试车。
仿佛这场较量,从这一刻,便已无声开始。
楚漾刚通过S弯的第二段出口,还没完成拉直方向,耳边忽然传来一点杂音。她微微皱眉,余光瞥向反光镜。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黑影从赛道另一端驶入。
她眉头微动,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下意识收紧。
沈昱。
他也来了。
对方没有急于追进,只是在她数百米后的线上稳定推进,像是随意上道,实则精准咬线。
两车间没有任何交流,但空气却无声地升温。
楚漾冷静调速,眼神瞬间凌厉。
她不需要耳麦确认对方身份,仅凭路线和节奏,她就知道。
那是沈昱,不会错。
她往左打方向盘,稍稍切窄入弯角度,重新掌握节奏。
后方,沈昱的黑车在几个弯道中紧跟其后,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一个极难维持的距离,不近,不远。
第三圈末端。
楚漾忽然改变线路,提前一秒进弯,打乱原本预设的走线。
那是一个挑战极限的过弯角度,普通车手贸然模仿极易失控。
后方的黑车明显一顿,却在短暂延迟之后重新咬住节奏,几乎完美复现她的走线。
林音站在观测台上,看着场内两辆车像两把利刃互相试探,却始终不接触,不禁感慨。
这哪里是试跑。
这明明是提前开始了的对抗。
赛场风还在吹,阳光更炽,仿佛都在为某场真正的较量做最后的铺垫。
楚漾再次压过一个外弯,速度没有丝毫下降,反而在极限边缘完成一个个操作。
她心里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他是在跟她试探节奏。
没有言语,没有超车动作,但每一个走线的选择,每一个细节,沈昱都在回应她的调整。
他在试她。
她当然知道这一点。
所以,她没有给他正面回应。她甚至故意变线,刻意不跑最优解。
这是属于赛车手的语言,用行动判断对方风格、状态、意图,这种沉默比直接挑衅更具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