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登天
却丝毫未变。她甚至拿起银质的小勺,慢悠悠地挖了一勺提拉米苏送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咖啡酒和可可粉混合的醇香。咽下后,她才抬眼看向秦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预想中的羞愤或难堪,反而漾开一种近乎戏谑的、带着锋利自嘲的笑意,像阳光下的碎玻璃。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沿,指尖托着下巴,用一种仿佛在分享人生经验的、极其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对着眼前这个十四岁的、充满理想主义愤怒的少年,也对着旁边两个竖着耳朵的少年,清晰地说道:

    “干什么不好?”她重复了一遍秦骁的问题,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因为……”

    她的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得令人窒息的餐厅,扫过窗外如同星河铺地的庭院夜景,最终落回秦骁那张写满不解和叛逆的年轻脸庞上,嘴角的弧度加深,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因为一步登天啊,小朋友。”

    她顿了顿,迎着秦骁瞬间变得错愕和更加鄙夷的目光,以及陆明屿、许嘉澍惊掉下巴的表情,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那语气里带着一种经历过社会毒打后的通透和冷冽:

    “总比在职场里,拼死拼活卷到头秃,还要被油腻上司摸手摸脚、被同事造谣靠脸上位……强那么一点点吧?”

    她甚至还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笑容灿烂,却字字如冰锥,精准地扎进了成年世界最肮脏的角落。

    餐厅里,只剩下三个少年呆滞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喷泉水声。

    秦骁张着嘴,看着对面那个笑容明媚、眼神却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的女人,那句刻薄的“老男人”卡在喉咙里,突然就失去了所有攻击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属于成年人的、带着铜臭和血泪的冰冷现实,猝不及防地砸在了他纯粹愤怒的理想主义壁垒上,砸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他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更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