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下来。
酒馆的包厢被打开。
裴若绪示意侍卫把醉酒的李砚带上马车之后, 态度很快冷下来朝顾照微微颔首,便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长街上格外安静,马车的轱辘声慢慢远离, 只留下顾照一个人在原地站着。
她又重新变回为了路费和生计奔波的贫苦学子, 而刚刚同两位世家女君闲谈甚欢的场景也在刚刚裴若绪的那一眼彻底崩了。
顾照盯着那俩马车离开, 身上的酒味还很浓, 衣袍也被酒水打湿, 昏胀的脑子里回想着裴若绪突然冷淡下来的态度,只知道裴若绪看不起她。
看不起一个出身寒门没有功名的学子。
那她刚刚试图讨好追捧的行为在裴若绪眼里是跳梁小丑吗?
酒馆的门也在这个时候合上, 里面的油烛也被吹灭了大半。
黑漆漆的长街上,那风时大时小, 直到马车消失在视眼, 顾照才醉气熏熏地离开。
梨花巷里。
马车在湿润的青石板上捻过,驾马的车夫提着一盏灯,时刻注意着四周。
到了裴府门口,车夫拉着缰绳的手往后扯了一下,马蹄在原地踏了几步。
车夫对马车里的人说道, “大人, 到了。”
四周都黑漆漆的,马车几乎大半都隐匿在黑暗中, 石砖上还湿乎乎的。
里面的人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用绢帕擦了擦手指。
她喝了一点酒, 冷白的皮肤上浮上淡淡的红晕来,向来温润的眉眼此刻泛着冷意来。
管家出来迎女君,见女君这副没太有耐心的姿态连忙低垂着头,只是简单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女人尚且处于壮年时期,穿着松绿的衣袍, 背脊挺直,常年被权势浸润的矜贵越发的浓烈。
除却白日里随和温润的文弱文人,在喝完酒后,裴若绪眉眼的倦意和冷漠也毫不遮掩起来。
她随意应了一声,进了府没有再去书房停留,直接去了后院。
侍从走在最前面提着飘忽不定的灯笼,护着里面的火,生怕里面灭了。
长廊静悄悄的,原本这个时候长街还很热闹,坊市里有不少人出来摆摊甩杂技,因着飓风,每家每户都紧紧关着门不敢出来。
微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音,连带着那些藏在黑夜里的枯枝败叶也发出了腐臭的气息。
渐渐靠近后院的院子,眼前的光亮也越发明显。
前面的侍从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肩膀有些发酸发紧。
在门口守着的侍从见女君来了,其中一个人连忙从长廊经过跑到了屋子里去告知侍夫。
“妻主”
里面的人从里室走出来,披散着发丝,只戴着耳坠和手腕的对镯,模样素净纯轻,带着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稚嫩和蠢笨。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姿态在女人眼里有多明显,软着声音就缠了过去。
“去把醒酒汤端过来。”他对侍从说道。
他觉得喝了酒的妻主有些怪怪的,盯着妻主的脸,主动搀扶着妻主替她换下身上的外袍。
说是搀扶,季玉希几乎整个人都依附在女人身上,先是好奇地仰头嗅了嗅她身上的酒味,随后又用手指勾弄着女人的领口。
屏风后。
只有一盏灯亮着,昏黄看不清楚。
季玉希被托着身子压在屏风上,手腕被攥紧,仰着头被亲吻,漂亮的眼眸中轻易地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喘息声溢散出来。
“妻主”
他被松开埋在女人的怀里,唇瓣微微张开又阖上,身子也软绵绵的。
耳边粗重滚烫的呼吸让他红了耳尖,后颈也泛着粉。
他环住女人的脖颈,偏着脸任由女人埋在自己的脖颈处亲吻,咬着下唇忍耐住口中的呻吟。
过了好一会儿。
季玉希跟在妻主身后,捋了捋自己的发丝,扯着衣襟遮住脖颈处的痕迹。
他端着一盏茶杯放在妻主手边,又把厨房熬好的醒酒汤拿过来。
“妻主明日还要和好友喝酒吗?”他小声问。
喝酒到底伤身,还不如早早回家陪他呢。
“不用。”
季玉希把醒酒汤端到妻主手边,连瞅了妻主几眼,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季玉希等妻主喝完了接过碗递给侍从,只是缓慢偏过身子坐在软榻上,拿着帕子像是擦拭眼泪一样遮住半张脸,“奴听说,听说同表少爷一起来的还有主君身边的侍从,说是专门来盯着奴的。”
“盯着你做什么?”她顺着他的话问,像是没看到他拿着个帕子佯装落泪的模样。
“怕奴生下妻主的孩子。”他委屈道,“奴现在都喝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