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它们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
想起它们是宿敌,是你追我赶、胜负难分的竞争对手。
“江南偏安之地,容得下应天书院、岳麓书院、青云书院以及大大小小众多书院。
“京城龙兴之地,却是国子监一家独大。这里容得下百万民众,还容不下第二家书院吗?国子监再厉害,也接收不了京城及周边地区的所有人才。”
汤祭酒要一个理由,姜辞就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姜辞越说越顺畅,将国子监眼下的困境,剖析得一清二楚。
“许多青年才俊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赴江南求学。
“国子监身为当世第一书院,执掌全国监学之政,却因为入学名额有限,无法招揽这些青年才俊,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京城,这难道不算国子监的失职吗?
“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其它三大书院可以互相取长补短,有所寸进,国子监长此以往只会固步自封,名不副实。”
汤祭酒看着侃侃而谈的姜辞,思绪却有些飘远,想到了几天前与裴衡的一场对话。
裴衡曾是他的春闱主考官,对他有提拔之恩,一向十分欣赏他的教育理念,这才力排众议,举荐他担任国子监祭酒一职。
但在开除姜辞等人一事上,裴衡难得开口批评了他。
那时,汤祭酒是这么评价姜辞的:“他太能折腾了,偏偏又是这样的出身,要么成为绝世奇才,要么成为绝顶祸害。”
……
汤祭酒轻轻阖上眼。
不论这小子背地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有一件事确实没说错。
国子监安逸得太久了,又因为受朝廷管辖,招收了许多官宦子弟,学风远不如其它几大书院浓厚。
他一直在想方设法革除国子监的沉疾弊病,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姜辞这一番话,却给他指明了另一个方向。
——出现一所书院与国子监同台竞争。
只是,白鹿书院这样一所突然冒出来的无名书院,能够胜任“竞争者”的角色吗?
把这小子丢到白鹿书院,到底会成为绝世奇才,还是会成为绝顶祸害?
汤祭酒心中思绪翻涌,缓缓睁开眼睛。
“白鹿书院要比什么?”
周围的学子、博士都在窃窃私语,却没有人出声反对。
要是不应下白鹿书院的挑战,谁知道外头的人会乱传些什么。
万一他们说国子监不应下白鹿书院的挑战,是因为国子监怕了白鹿书院,那真是要把国子监上上下下都给气出病来。
姜辞竖起一根食指:“白鹿书院的藏书阁天下第一。”
有人低声嗤笑:“靠陛下的赏赐得来的天下第一吗?”
话音刚落,就被身边人狠狠瞪了一眼。
这话一个不小心,把他们国子监也给嘲讽进去了。
国子监收到的朝廷赏赐,可比姜辞收到的多得多。
汤祭酒知道的内情要多得多,他清楚,白鹿书院除了收到宫中赏赐的藏书外,还收到了学生家长的大量捐赠。
不过就算如此,白鹿书院想要追赶上国子监,还是远远不够。
“可。”
这还没完。
在众人的注视下,姜辞伸出第二根手指。
“白鹿书院的师资天下第一。”
此话一出,就连汤祭酒都难掩愕然:“小子大言不惭。”
要是比别的方面,国子监还真未必稳压其它书院一头。
但比师资?
从国子监祭酒到国子监博士,每一位都是进士出身,才华横溢,履历出色。
姜辞却如此大吹大擂,断言白鹿书院师资天下第一。
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耳边嘲笑声不绝,姜辞却只是笑着晃了晃手掌:“这两项比试,国子监可要应下?”
这两项比试,国子监都不知道拿什么输!
如今的局面怎么看怎么优势在我,汤祭酒道:“岂有不应之理。”
姜辞笑意更深:“既然是比试,就应该要有彩头。我提议拿一千部书作为彩头。
“白鹿书院赢了,国子监自愿奉上一千部藏书,为白鹿书院藏书阁添砖加瓦,反之亦然。
“若是两项比试输一赢一,白鹿书院与国子监互相交换五百部藏书,如何?”
午后夏风拂面,岿然不动的汤祭酒也不免生出几分豪迈之情,他朗声笑道:“既如此,老夫便代表国子监,提前笑纳了白鹿书院辛辛苦苦筹集来的这一千部藏书。”
周围哄笑叫好声骤起,间或还有零星掌声,都是在为国子监即将赢得一千部藏书而欢欣雀跃。
等到这场比试尘埃落定,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