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有没有被焦虑到她不知道,她反正有,每次吃东西她都不自觉多看一眼季余,思考她是不是也该减减肥了。
寝室长说季余是大小姐做派,看不上她们。
林嘉宝不觉得季余是哪家大小姐,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三五百的牌子,要说大小姐,她才是,她也没有这样、拽得二五八万样的。
她要这样,她姐一定第一个收拾她。
开学至今也不过一个多星期,在寝室里,大家就已经当季余不存在了。
林嘉宝直到今天,才知道季余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她不吃饭,不是减肥,是没钱。”
“不要我们分享的零食水果,是自觉还不起。”
“她穿的那些衣服,都是别人不要、送给她的。”
林嘉宝之前还吐槽人穿衣品味,风格乱七八糟的,现在才知道,她压根没得挑,有什么穿什么……
想到知道的这些事,林嘉宝内疚地长叹一口气。
“姐你不知道,季余真的很可怜……她一出生妈妈就过世了,爸爸丢下她跑了,她跟姥姥相依为命地长大……本来,生活也还能过的,前两年,她那个跑了的爸爸回来了,说要弥补季余缺失的父爱,结果都是骗人的,那就是个骗子,回来骗钱的。”
想到季余姥姥哭着说对不起季余,说是她当初劝着季余跟爸爸好好相处,她担心自己死了后季余没亲人,结果没想到,被骗了。
那诈骗犯不光骗走了季余姥姥的钱,还骗走了一众邻居亲友的。
人跑了后,那些被骗的受害者自然来找季余要钱。
其实,要说这个钱,也不是季余骗的,也没有给季余花一分,她是可以不管的。
可那些被骗的人,都是姥姥的亲友邻居,很多是看着季余长大,且在这个过程里给了很多帮助的人。
有的更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季余没办法不管,于是,她给所有人都写了欠条,承诺一定会尽快还上。
比高考先来的是能压垮人的债务,林嘉宝听完这事,当即就想把那诈骗犯抓回来打一顿。
“姥姥心疼季余,也觉得自己有责任,于是瞒着季余把她那套房子给卖了,还了一部分紧要的钱。”
林嘉宝按了按说话间有点湿润的眼角,这对祖孙真是太难了。
“没了房子,两人就只能租房子住了。”
林嘉宝想到那房子,又是一阵叹息:“那真不是人能住的——”
“是她跟你要的房子?”
林嘉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清樾再次打断了。
不同于林嘉宝哽咽的声音、听起来满满的都是同情,林清樾开口的语调轻薄得像阵雾,让人捕捉不到任何的情绪。
反应过来姐姐说的“她”是谁,林嘉宝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季余怎么会跟我要房子啊。”
林嘉宝可不想姐姐误会了季余。
“季余她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是我自己,我想要给她买。”
听到“很有自尊心”五个字,林清樾微挑了下修理精致的细眉,跃进车里的光落进眼底,映亮内里泛开的嘲意。
一个会问别人一个月能给自己多少包养费的人……应该当不起这五个字。
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一下午了,这条鱼能这么沉得住气不来找她。
原来是换了个人要钱。
用这种卖惨的方式,能骗的也就只有她这单纯的傻妹妹。
“姐,这钱就从我的账户里扣吧。”
林嘉宝父母过世后,遗产有做了分配的,但因为林嘉宝当时没有成年,就由姐姐代为管理,后面成年了,林嘉宝觉得自己打理不好这么多钱,就还是交给姐姐管理。
日常里,她有姐姐给的零花钱,这些钱从来也没有动过。
林清樾没想到,妹妹第一次要用她名下账户的钱,是这种情况。
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想到那条狡猾的鱼,林清樾这双光影浮动的眼瞳里划过丝异样的光。
“林嘉宝,你是想要包养季余吗?”
听到姐姐突然喊自己全名,林嘉宝心跳了下,一般只有她犯错了,姐姐才会这样连名带姓喊她。
听到后面紧跟着的问题,林嘉宝惊得都忘了在车里,直接站起来了。
“咚”的一声,脑袋撞到了车顶。
顾不得喊疼,林嘉宝赶忙回应。
“姐,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林嘉宝一脸惊恐,这话从何说起啊!
“我怎么可能想要包养季余啊!”
听到妹妹否认,林清樾神色稍缓。
“你最好别有这种想法。”
很直接的一句警告,听得林嘉宝更想喊冤了。
她搞不懂,姐姐怎么能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