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衍带着苏轻沫踏入合欢宗山门时,守门的弟子先是躬身行礼,随即看见他身后跟着的她时,神色便微妙起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长发绾成简单的髻,发间插着一枚白玉簪,面容清秀,气质出尘,站在幸司衍身侧,竟没有丝毫怯意。
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卑不亢。
殿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幸清和最先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试探着开口:“掌门师兄,这位是……”
“本尊的妻子。”幸司衍的声音平平淡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可这四个字落在殿内,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几位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幸清和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四长老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却没顾得上擦。
幸司衍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怎么,本尊娶妻,诸位很意外?”
“不不不,掌门师兄说笑了。”幸清和连忙摆手,可脸上的震惊却怎么也掩不住,“只是、只是这也太突然了,我等竟全然不知。”
幸清和看着她,他早就听说这位苏家女,却没想到她与师兄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更没想到,掌门师兄竟会将她带回宗门,当着所有长老的面,光明正大地宣告她的身份。
特别是眼下,分明时机不对。
凌虚宗虎视眈眈,宗门内部分裂,这个时候带一个凡女回宗,无异于给对手留下话柄。
可幸司衍偏偏就这么做了。
幸清和看着自家掌门师兄那张无波无澜的俊脸,心里头暗自叹了口气,却又隐隐生出几分钦佩。
这才是他认识的幸司衍。
从不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他认定的事,便是一条路走到黑,谁也拦不住。
幸司衍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她叫苏轻沫,从今往后,便是合欢宗的掌门夫人。谁若对她不敬,便是对本尊不敬。”
这话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分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行礼:“参见掌门夫人。”
苏轻沫微微颔首,声音温婉却大方:“诸位长老不必多礼。”
“掌门师兄,”幸清和收敛了心神,正色道,“您不在的这几日,宗门内出了些变故。”
幸司衍在主位上坐下,示意苏轻沫坐在自己身侧,这才开口:“说。”
幸清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来:“您走后,大长老便以‘掌门闭关’为由,接管了宗门大半事务。他撤换了几个重要职位的弟子,换上了自己的人。还对外放出消息,说您……说您畏罪潜逃,不敢露面。”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如今宗内人心惶惶,弟子们分成两派,一派仍信服掌门,另一派……则倒向了大长老。若非我极力压制,只怕早已内讧。”
幸司衍听着,面上没什么表情。
“请和,幸宿怀他现在何处?”他问。
“在他自己的院中。”幸清和答道,“这几日他称病不出,但门下弟子往来频繁,恐怕是在暗中联络什么。”
幸司衍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我去见他。”
幸清和一愣:“掌门师兄,您现在去见他,只怕……”
“怕什么?”幸司衍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他是长老,我是掌门。他要见我,我便去见。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说着,转头看向苏轻沫,目光柔和了几分:“你在此等我,我去去便回。”
苏轻沫却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同您一起去。”
幸司衍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终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主殿,穿过回廊,朝幸宿怀的院落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们纷纷侧目,目光在幸司衍和苏轻沫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神色各异。
苏轻沫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和猜疑,她没有退缩,反而握紧了幸司衍的手,昂首挺胸,与他并肩而行。
幸宿怀的院落在宗门深处,独门独院,门前种着两棵老松,枝叶茂密,遮天蔽日。
幸司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内,幸宿怀正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一壶茶,似乎料到他会来。
见幸司衍进来,他也不起身,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掌门来了?请坐。”
幸司衍没有坐,只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兄长,别来无恙。”
幸宿怀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目光在幸司衍脸上扫过,又落在他身旁的苏轻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