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幸清和打断他,语气恳切而坚决,“正因为死状凄惨,我等才更应该查明死因,以慰亡者在天之灵。”
宗主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两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覆在长老身上的白布。
幸清和屏住呼吸,俯身看去。
只见长老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像被锐器瞬间贯穿,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
而长老的双目瞪圆,瞳孔涣散,神情极度惊恐,仿佛死前看到了可东西。
幸清和仔细查看了伤口,又伸手探了探伤口边缘的灵力残留,面色渐渐凝重。
“宗主,那卷古籍……”他抬起头,“可有什么线索?”
宗主叹了口气,缓缓道:“自那日清和长老走后,值守长老便有些不放心。他连夜将那卷古籍从藏书阁中取出,说要换个更稳妥的地方存放。”
他顿了顿,继续道:“后来他告诉老夫,他已将古籍藏在了妥当之处。他还说……只要他不死,就没有人能拿走那卷古籍。”
幸清和心头一凛:“他的意思是……”
“他将古籍封印在了自己体内。”宗主的声音低沉,“以自身血肉为容器,除非他自愿交出,否则任何人想要得到那卷古籍,都必须先杀了他。”
灵堂内一时寂静。
幸清和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值守长老最后的面容,原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所以才将秘密和盘托出。
“凶手……可曾留下什么线索?”幸宿怀忽然开口。
宗主摇了摇头:“没有脚印,只有一息合欢宗气息,只是这缕气息太过刻意,反倒像是栽赃。那卷古籍的气息消失得一干二净足以推断,凶手根本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仿佛凶手,本就藏在宗门内部。
幸清和沉思片刻,忽然道:“宗主,那日我离开之后,可有人打听过那卷古籍的下落?”
宗主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有一件事。”
他回忆道:“就在你离开后的第二天,有位自称是散修的修士前来拜访,说是听闻天沧宗藏书阁收录了大量上古秘闻,想借阅几卷。我当时并未在意,只让弟子带他去藏书阁看了看。但他并未借走任何书籍,只在阁中转了一圈便离开了。”
“可还记得那人相貌?”
宗主努力回想了一番:“外表看约莫四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着一件黑色道袍。说话声音很暗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若非你提起,我几乎都想不起有这么个人来过。”
幸清和与幸宿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
那人,恐怕就是来踩点的。
“还有一事。”幸清和忽然道,“那日我查阅古籍时,曾听值守长老提及,那卷古籍中记载的合欢阵秘闻,似乎与某个上古法器有关。宗主可知晓此事?”
宗主面色微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清和长老果然敏锐。那卷古籍中确实提到了一物,合欢玉。据说此物乃合欢阵千年精粹所聚,若能与其他法器结合,可助人打破天地桎梏,直登上神之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而那法器……据说与凌虚宗有关。”
幸清和瞳孔骤然收缩。凌虚宗?沈清玄?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清谈会上的种种,沈清玄主动提出保管镇魂碎片时的从容,收下碎片时那几不可察的停顿,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看来,幕后之人的阴谋,怕是早就盘算好了的。”幸清和喃喃道。
合欢玉!
幸宿怀在一旁听着,眼神一闪,手指下意识攥紧衣袖,沉声道:“如今各宗门接连出事,玄机阁灭门,天沧宗遭窃,合欢宗又遭人构陷。剩下的五大宗门,除凌虚宗外,还有……”
“离炎宗与澜坤宗。”幸清和接口道,“这两宗一南一北,相距甚远。幕后之人若要动手,必然要先选其中一家。”
“至于凌虚宗……”他顿了顿,目光深沉,“沈清玄修为高深,门下高手如云,凌虚宗又地处中原腹地,易守难攻。幕后之人即便想动他,恐怕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幸宿怀冷哼一声:“即便我们要提醒他们注意,也要他们领情才是。清谈会上,那些人是如何往我合欢宗身上泼脏水的?如今倒要我们去提醒他们提防?只怕他们不但不信,真出了事还要倒打一耙。”
幸清和沉默片刻,缓缓道:“戒律长老所言有理。但若离焰宗与澜坤宗也相继出事,届时修真界大乱,我合欢宗又如何独善其身?”
他转向天沧宗宗主,拱手道:“宗主,此事关系重大。我等先行告退,还需尽快将此事告知离焰与沧澜二宗。宗主这边,也请加强戒备,以防凶手再次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