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这样的反噬?
如果……如果必须有一方妥协,才能保全他,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
那么,便遵照执行罢!
羞耻也好,难堪也罢……都无所谓了。比起看着他一次次受伤,看着他可能因她而道基受损,甚至殒命于此……那些,实在算不得什么。
至少,在他昏迷无力反抗的时候,她可以……试着去完成那指令。也许,阵灵得到满足,便会暂时平息,给他喘息之机。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低头看向怀中之人。目光,缓缓移到他紧闭的唇,再往下,是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凸起的喉结,以及……衣襟严整的领口。
她的脸烧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震破耳膜。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他腰间的系带。
只要解开它,然后,按照阵灵那不堪入目的示意……
她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调整心绪,复又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再次睁开时,眼中虽仍有羞怯的水光,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
她重新伸出手,这次,指尖稳稳地触到了他腰侧的系带。那衣带是上好的云纹锦制成,入手微凉柔滑。她咬了咬唇,开始尝试解开那个复杂的结。
因为紧张,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解了几次都没成功。她急得鼻尖冒汗,又怕动作太大弄醒他,只能更小心地摸索。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苏轻沫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幸司衍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她。他目光清明无比,将她所有的慌乱,羞耻,挣扎,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他虽气虚却依旧平稳,“想做什么?”
苏轻沫的脸“轰”地一下红透,瞬间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甚至锁骨。她像被当场抓住的采花贼,慌得想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
“我、我……”她语无伦次,羞得几乎要哭出来,“道尊,您醒了?我、我只是……看你衣衫有些乱,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
幸司衍没有拆穿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又羞又急,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模样。
她竟真的想……为了他,做到那一步。
“不必。”他清冷开口,“本尊尚可自行调息。方才之事……你不必如此。”
他撑着身子,试图坐起,却牵动内腑伤势,闷咳一声,唇角又渗出血丝。
“道尊!”苏轻沫慌忙扶住他,用袖子去擦他嘴角的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你别动!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与你无关。”幸司衍止住她的话,靠着她勉强坐稳,闭上眼,开始缓缓调息。
苍青色的微光在他周身隐隐流转,却比之前黯淡许多,显然伤势极重。
苏轻沫跪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她知道,他虽不说,但下次指令再来,他定然还是会选择硬抗。
阵灵似乎感应到他的抵抗,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比之前更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躁动与催促。
幸司衍眉头紧蹙,调息的光晕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苏轻沫看着,心一横,忽然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幸司衍身体一僵,调息被打断,睁眼看她。
“道尊,”苏轻沫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我们听阵灵的吧。”
幸司衍眸色骤然一深。
苏轻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脸上满是羞耻的红晕,眼神却不再闪躲:“我知道您不愿,我知道这于礼不合,于您道心有损。可是……可是我更怕您出事。您已经伤成这样,若再硬抗下去……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您说您是人,不是顽石。那人……就有力所不能及之时,就有不得不妥协之处。眼下我们被困阵中,孤立无援,阵灵之力诡异莫测,一味硬抗,只会两败俱伤。”
他修无情道,讲究顺势而为,明心见性。眼下形势比人强,若一味固守,导致道基尽毁,甚至殒命于此,那才是真正的愚不可及,也违背了存身以证道的本意。
可若真的做到那一步,他这颗修无情道的心,又何尝不会道心破碎。
“苏轻沫,”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你可知,若依了阵灵,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再难抹去。”
苏轻沫浑身一颤,咬着唇,用力点头:“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