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碗勺轻微的碰撞声。
他依旧疏离,她却奇异地觉得,此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像一个真实可触的……人。
碗筷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狭小的厨房。夜色已浓,院子里只余月光清辉,在地上拖出两道疏淡的影子。
苏轻沫走在前头,脚步不自觉地放得有些慢。快到主屋门前时,她忽然察觉身后那沉稳的脚步声停住了。
她回身望去。幸司衍立在几步开外的月华下,苍青色的衣袍仿佛晕着一层薄薄的冷光,并没有要一同进屋的意思。
夜风拂过,带起他几缕未束的墨发,那身影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寂,也……格外遥远。
她心头没来由地一紧,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想起他或许未愈的伤,又念及这院内另一间厢房早已破败不堪,怕是无法住人。
犹豫片刻,她垂下眼睫,声音轻软开口:“道尊,您身上有伤,夜深露重……今夜,还是您睡榻上吧。”
她说完,脸颊便微微热了起来。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默许了,甚至隐隐期待着,两人能如昨夜那般,至少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安歇。
幸司衍闻言,眸色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月光落入他眼底,映出一片沉静的幽深。
他静默了一瞬,那停顿短暂得几乎难以捕捉,却让苏轻沫的心轻轻提了起来。
“你住主屋。”他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清冽,听不出什么情绪,“屋后,还另有厢房。”
苏轻沫一怔,下意识道:“那间屋子年久失修,怕是……”
“无妨,”幸司衍截断了她的话,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尊已稍作修缮,尚可栖身。”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屋后那条被荒草半掩的小径走去。
苏轻沫独自留在主屋门前,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地想起二人唇舌交缠,脸上那点薄红尚未褪尽,此刻又“轰”地一下烧得更烫,直蔓延到耳根。
她仓皇地转身,快步走进主屋,反手合上了门扉。背靠着微凉的门板,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心口却莫名有些发空。而身体也因方才的胡思乱想,起了湿意。
夜色渐深,这一夜阵灵很安分,似对二人主动配合格外满意。
幸司衍开始在榻上盘腿而坐,进行调息,周身苍青色光芒隐隐。
片刻后,他指尖微动,一道极其隐秘的传音波动悄然溢出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