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前夕,血月悬柳。
云铮披着月色踏进小院,黛玉正倚着月洞窗托了食碟喂鹦鹉。那扁毛畜牲是宝玉之前朝贾母讨要送给黛玉的,以解她思乡之情。云铮看它不爽很久了,奈何黛玉喜欢。
“表妹好狠的心肠。”云铮故意重重叹气,吓得鹦鹉扑棱棱飞走,“我明日便要奔赴沙场,竟不及一只鹦鹉能得你温言软语?”
黛玉瞥了一眼云铮孩子气的举动,纤指轻扬,红黄相间的谷壳扑簌簌落了云铮一玄色战靴:“殿下惯会装可怜,殿下在父亲面前立下军令状时,可不是这般作态。”
“那不同……”云铮抬脚抖落战靴上的谷壳,无奈道,“你最是心软,连宝玉见贾政都要叮嘱一二,怕他受罚,偏生到了我这,连句吉利话都讨不着?”
“你又不是他——”黛玉脱口而出,旋即抿唇转身,耳尖染上晚霞色。
“他究竟有什么好,让你这般——”云铮先是蹙眉,后醒转过来,是啊,他不是那个银样镴枪头,用不着黛玉担心,瞬间笑逐颜开地拉了黛玉的袖子,“好妹妹,是我想岔了,你别生气。”
黛玉自悔失言,夺了袖子羞红着脸转身就往里走,留下云铮一个人在原地傻乐。——是啊,究竟是从几时起,她视云铮便不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