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江湖中曾流传,有个道士不穿道袍也不挽拂尘,只执一柄白玉扇,与平常百姓无二。却实力强悍,后生可畏,即将追上“五珠戏狂魁”,成为下一个天之骄子。
此人并无明显外形特征,只知道他执一柄白玉扇。以及行走时,那声音低沉,能力强悍至极的驱邪铃。
江却营以此物为特征,凭其出名,放在身侧,寸步不离。而今柳道非要此铃,他便毫不犹豫给了。
柳道非抬起手,欲要摇铃。却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手腕一滞,随即往乾坤袋中注入灵力。
顷刻间,外面声音尽数隔开。江却营本想说不必,他认为这铜铃会认主,不会对自己产生影响。
师父却比他更快一步,已经将万事处理妥当。
认与不认,未曾实践,如何得知?倘若真的不认,让如此强劲的驱邪铃伤到他,如何是好?
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是未知数,那便一定要碾灭在萌芽。
处理完一切。手上使力,铃舌震荡,撞击内壁,发出低沉声响。
“嗡——铛——”
铃声穿透白幕,渡到堂中去,穿入耳廓,犹如石入深潭,余韵震颤,铃音迟滞,沉稳至极。
众人只听得一阵铃声,声音沉稳,仿若石入深潭,不由往声音源头望去。
忽然!方才那人暴起,嘴唇发黑,头发飘洒,双颊生生凹进去。只顷刻间,便形容枯槁,疯癫至极。
他伸出双手,紧捏住自己的喉咙,手背青筋暴起,用力过猛,仿佛要将体内什么东西逼出来。随即发出凄厉惨叫——
伴随惨叫的,还有缕缕黑烟。
此举为尽除鬼气,柳道非本意如此。却不想,下一刻,又有一人猛然暴呵,眸子瞪大、凸出,双目猩红,挣扎着要爬过去,与方才之人撕咬!
看来如今被厉鬼附身的,不止一个!
柳道非正要动作,就在此时,忽然传来一声猫叫,叫声尖锐。
“喵呜——”
他循声看去,只见猫儿浑身毛发炸起,四爪张开,亮出利爪,一派被激怒之状。
下一刻,对方浑身一抖,似是灵魂出窍。猫儿微微踉跄,强行稳住身形,跳进柳道非怀里。后者安抚住它,确定猫儿没有什么伤。
江却营在袋中听不见声音,便开口询问:“师父,怎么了?”
柳道非撤去灵力,道:“煤球察觉到邪气,把魂魄逼了出去。”
“邪气?”江却营难以置信:“邪气怎会在楚楚身上?她没有接触的机会。”
一路行来,他始终盯着楚楚,确定后者没有异样,也乖巧得很,才将其带入京城。
而此时,她已经附上猫儿身,煤球并非一般的猫,自会控制分寸,怎会让邪术上身!
柳道非又检查一遍煤球的身体,确定没有伤,也没有切入点:“确实没有接触的机会。但若是——”
“魂魄自身带的?但,”江却营接下话茬,心悸道:“我先前并未察觉到……”
柳道非安抚道:“并不是你的问题——好了,再给我几张黄符。”
柳道非捏起符纸,灌入灵力,往二人身上打去,止住他们撕咬。再次摇起驱邪铃,铃声晃荡,力道强悍至极。
那二人立刻抱头挣扎,发出凄厉惨叫。黑烟自他们七窍流出来,蜿蜒向上,缓缓聚拢在一起。
柳道非手中灵力凝起,往那处挥去。
黑烟刹时被金光笼罩,裹缠、收紧、吞噬,随其主人手腕一转,复返回来。
这便是附身在二人身上的厉鬼,柳道非趁其气息微弱,草草了了,随手用法术捆住,往后再做打算。
正要收起,却听江却营道:“师父且慢。这只鬼我记得——”
柳道非松手,让江却营查看。
后者从乾坤袋中探出头,定睛一看,顿感大惊。便摸一摸下巴,啧啧道:“自作孽不可活。”
柳道非与他四目相对。
“师父,这儿只有一只鬼。”说完低头看看自己,尴尬道:“……我不算。”
方才事出紧急,并未仔细探查。柳道非这才顺视线看去,只见方才从二人身上剥离下来的“两只鬼”扭作一团,黑气渗透,不时发出“咯吱咯吱”声,似乎在嚼什么东西。
柳道非立刻了然:那是鬼魂在互相撕咬。
江却营抱臂,看他们自相蚕食,便觉得妙趣横生。热闹看够了,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符纸,捧给柳道非:
“师父,我忘记现形符怎么画了,您画一个打出去,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柳道非对上徒儿狡黠的眼神,不知道对方又在卖什么关子。却并未多问,只是顺着对方想要的,画好符念完咒打出去。
金光与黑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