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冷冷撒下来,让人觉得渗然。
众人唏嘘一阵,七嘴八舌吵起来。此番绝非吉利之事,人群跌跌撞撞,害怕声此次彼伏,就要争相逃跑散开。
摸黑跑至边缘,却冷不丁被一道黑烟一绊,摔倒在地,格挡回去。
那人颤颤巍巍抬起头,瞟一眼前方,吓破了胆。大叫起来:“鬼……”
“鬼啊——”
这一叫,牵动人群,众人皆大惊,朝旁望去,只见方才晴空万里的天被一大团浓雾遮住,雾气弥漫,生生隔开外界。而顺着浓雾爬过来的……正是今日白日那诡谲至极的黑烟!
黑烟移动的速度很慢,暂时不伤人,而是顺着浓雾流窜,渐渐弥漫开来,像是要……把在场之人都卷进去!
柳道非第一时间料想到此,眼疾手快,捻手引起光点,迅速凭空画符,朝旁打去!
方才那人瘫倒在地,即将被黑烟吞噬,吓破了胆,已经闭上眼睛等死,却忽然眼前划过一道金光,替他生生拦下来。
劫后余生,此人颤颤巍巍抬起头,瞧见一个人,对方衣衫素白,形容清冷。那人呵道:“退到我身后!”
这一声施了灵力,音量极大,在场众人听罢,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速躲去柳道非身后。
方才那道黑烟又隐入浓雾,一时瞧不见,难以捉摸。
柳道非已第一时间想到了对策,欲要取符纸,江却营却比他更快一步,从乾坤袋里扒出一张黄纸,注入灵力画上去,一符画毕,迅速抛给柳道非:“师父,用这个!”
后者接住符纸,飞快将其甩出去。
符纸隐入浓雾,犹如鲤鱼戏水,轻快轻盈,在被包围之地绕几个圈后,倏然爆发出强烈气劲,纸上朱砂爬出去,用自身缠住作恶的东西,奋力一拽——
就在此刻!
柳道非目定到它的位置,手上灵力凝起,以力拔山河之势朝那处打去,顷刻间,原地涌起一阵强烈罡风,伴随极其强的气劲,生生将那诡谲至极的浓雾破开!
江却营知道,那是柳道非最爱用的一招。此招毫不花哨,强劲至极简略至极,全凭施招之人的功力强弱,来决定能发挥多少作用。
这一招见效快,却也会使施咒者灵力消耗更多,但如今尚在京城街头,周围全都是百姓,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先保护百姓最重要!
柳道非的气劲强悍至极,一法施出去,立竿见影。
金光与黑雾两两相抵,此消彼长,浓雾缓缓散去。柳道非大声道:“快走!”
周围百姓立刻四散奔逃。那黑烟被柳道非一招打倒在地,挣扎几下,化为血水。却又以迅雷不掩耳之势再次凝聚起来,形态诡谲狰狞。
黑暗中钻出一阵狞笑,笑声凄厉渗人,如无数尖刀刺入耳廓,听得平常百姓弯下腰,抱头忍耐,叫苦不迭。
“啊——”
“好痛,好痛!!”
暗处笑声还在继续:“哈哈哈哈哈,想跑去哪里——”
黑雾露出一半身影,便要向百姓袭过去!
柳道非迅速拔下头上木簪,三千青丝落下。他手腕一转,灵力顺着指尖爬进木簪,后者以不可挡之势被抛出去,在空中转过几个圈,随即猛然刺入黑烟之内!
对方刹时爆发出凄厉惨叫:“啊啊啊啊啊——”
木簪使命毕,又转回柳道非身边,被他稳稳接住。
他此行打扮朴素,并非全然为了隐蔽身份,而是有备而来,为的便是防止出岔子。
他头上这根木簪,乃是桃木。没有剑,只用发簪,便可以一敌百。
黑烟被他制服住,暂时难以再作乱。
虽然柳道非曾呵斥让众百姓快走,但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更何况有柳道非在,他们根本没受一点儿伤,充其量是受了点惊吓。
待危险退去了,胆子也便大起来。
有人疑道:“怎么会好端端的出这等事?”
“今日可是鬼节!”
“鬼节?”有人嫌弃道:“你还怕鬼节?咱们国师可是专门捉鬼,驱鬼队时时刻刻保护京城安危呢!”
“捉鬼?我看不见得!那妖道祸乱朝纲才差不多,近年来有他在,朝野上下乌烟瘴气,不成体统!”
江却营牙紧了紧。
柳道非却平静至极,置若罔闻。察觉到袋中动静,便抬手安抚。
江却营消停下来。
那人却嘴不饶人,继续叫道:“他对大周唯一的贡献,便是能捉鬼了罢?可近日捉鬼也捉不好,我可听说,今日京兆府——”
话未毕,一记眼刀剜过来。
那人见瞪他的人是方才的白衣公子,便煞去许多气势,颤颤巍巍道:“怎……怎么?不让说啊!”
能说,当然能说。
这些人可以指着鼻子骂他一千遍一万遍,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