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营
”、“老头”之类,惹其生气了才会获得反应。

    于是江却营便日渐熟稔,唤它煤球。

    煤球斜眼一看他,鼻孔不屑地一嗤,兀自跳下桌去,找个舒服的地方舔爪子。

    柳道非对这一猫一小颇为无奈,扶扶额,预要跟煤球好好商量一下。刚迈开步,门忽然被叩响:“大人,江员外到了。”

    江却营心揪了一下。

    从前,旁人找他父亲,也唤一句“江员外”。

    江自闲做这六品小官做了几十余载,兢兢业业,从没升过也没降过。因谨小慎微,很多人瞧不上他,也不屑去记他的名字,久而久之,“江员外”便成了他父亲的代名词。

    时过境迁,再次听到这个称呼,不禁心下一紧。而后才想起江自闲已经死了的事实。

    柳道非一愣,转头看向他。犹豫一番,才道:“随我来。”

    拾起黄金面戴上,带江却营一起去往前院。

    方才来的时候心不在焉,江却营如今才察觉到,这府邸后院的陈设装潢,与当年他在师门时很像。

    柳道非戴上面具出了门,就又变成那个冷冰冰的国师,一路上二人不作言语。

    前堂一派肃穆,与方才的屋舍迥然不同。

    二人跨过门槛,进到堂内。屋里正站着一个人,听到有人进来,缓缓转过身。

    江却营呆愣住。

    此人正是江锦屏,他的长姐。不过时过境迁,对方已褪去稚气,变得落落大方,甚至颇有威压。

    她着一身深绿色官袍,戴幞头,身形挺拔,眉目间与江自闲有五分像,却全然没有后者的唯唯诺诺之气。多年未见,再见脱胎换骨,江却营差点没认出来对方。

    江锦屏一看到他,眉头微挑,有些惊讶。随即道:“国师今日叫我来是处理家事?”

    柳道非作一请,待三人相继坐下,道:“请陈氏过来。”

    陈氏经过长时间休息,已经冷静下来,汀兰应该与她说了不少话。进来后,门随即被阖上,留几人一个私密谈话处。

    陈氏抬头,颤颤巍巍看向江锦屏:“江姑娘……不不不,家主……”

    江锦屏道:“坐下说话,不必紧张,不用叫我家主。”

    “说罢,把你知道的一一细说。不可有隐瞒。”

    陈氏不自在地攥着手,哆哆嗦嗦。江锦屏瞧她太过畏怯,便放缓了些语气:“我自出嫁多年,对江府后宅之事少问,只记得你是我堂兄的妾室?”

    “是……”

    江锦屏温声道:“做江恒的妾室,旁人唤你一句陈姨娘。但除过陈姨娘这个称谓,你一定还有自己的名字,对不对?”

    陈氏眼眸微动。自一脚踏入世家后宅,已经许多年没有人问过她叫什么名字。

    她缓缓气,思索良久,才恍惚间想到了什么:“我叫……陈琅衣。”

    “琅衣,”江锦屏点点头,道:“那便从这里开始说起。”

    陈氏闭一闭眼睛,终于在对方的鼓励下,娓娓道出:“我本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意外与江大公子相遇。可他品性风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自此后再无瓜葛。我尚未来得及知道他是哪家公子,便不见其踪影……”

    江却营远离京城多年,对江高澹一家的烂事并不了解,只略略有耳闻,说家宅争斗不休,很是头疼。如今看来,他那几个堂兄,确实不是省油的灯。

    陈氏继续道:“直到大了肚子,家里人觉得蒙羞,实在没有办法……才提着画像挨家挨户找,我一个妇人,自此再无脸面见人……”

    “后来几经波折,我终于找到他。但那些日子并不好过,大娘子不待见我,甚至夫君也不想负责,想将我遣出府去。最后……最后还是江大人,不愿将事情闹大,才勉强将我留下。”

    江高澹混迹官场多年,为人事故。而今太后把政,最厌恶此类事。女子有怨,即可告到衙门去,若此事闹大了,传出去说江尚书这么大的官威,却连个妾室都养不起,身怀六甲还要将人家赶出去,简直丧尽天良!面子多多少少挂不住,只能呵斥儿子一顿,将后宅之事草草了了。

    想来,陈氏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生下孩子后,我就更不受待见,夫君不曾切实说过要纳我为妾,大娘子也不喝我的茶……我在府中连奴婢都不如。”

    可怜她是个清白人家的姑娘。

    江却营心中复杂,不自觉看向陈氏。对方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二人四目相对。

    陈氏立刻泪如雨下,嚎啕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江锦屏扶起她,道:“我知道。”

    言语简短,却力透纸背:“江恒和苏氏欠你的,我会为你讨回来。继续说。”

    陈氏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强忍着哽咽,咬牙道:“苏氏恨我生下儿子,百般刁难。要让我滚出府去,为了儿子,只能忍让。七年……我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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