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循声赶到现场时,樊楼的人已经将打成一团的双方分开了。
李向迪、霍渊等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尤其是李向迪,一只眼睛都青了,唇角也肿了。他生得白净圆润,更衬得淤青狰狞。
他们被樊楼的人死死拽住,嘴上仍不消停。
崔庭骂道:“汤祭酒都说了,这世上根本没有白鹿书院。你们这些蠢货,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李向迪跳脚:“我呸,嫉妒我们就直说。你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
崔庭做出捧腹大笑的姿态:“我用得着嫉妒你们?国子监的人现在都等着看你们笑话呢。你们不知道吧,国子监里有人偷偷设了赌局,就赌你们的谎言什么时候会被拆穿。到那时候,我看你们还有脸在京城混下去吗。”
崔庭的同伴也在拱火:“我赌了十天,你们赌了几天?”
“半个月。”
“一个月。”
崔庭哇了一声:“你们居然赌这么长时间,看来我赢定了。我赌三天。最多三天,他们就要撑不住,主动承认自己是在说谎欺骗世人。”
崔庭昂起下巴,挑衅地看着李向迪:“蠢货配假货,真是天造地设。你们这些垃圾,也就配去白鹿书院这种垃圾书院了。”
这下不仅是李向迪,霍渊也跳脚了:“你骂谁蠢货,骂谁垃圾,汤匹夫说他没听过白鹿书院你就信?那陛下还让姜辞在白鹿书院好好上学呢!”
崔庭一噎,旋即冷笑:“说不准你们胆子大到连陛下都敢蒙蔽。”
周围早已围拢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崔庭环顾四周,高声问道:“在场诸位,有人亲眼见过白鹿书院吗?”
零零散散有人应声,都是说“没见过”。
还有人大声起哄:“霍世子,你们都说白鹿书院比国子监好,不如就把白鹿书院的地址告诉大家,让大家亲眼去瞧上一瞧?”
有了这么多人的支持,崔庭志得意满:“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霍渊顿时涨红了脸,该死的,他、他也不知道白鹿书院建在哪里。
崔庭的同伴也乐得痛打落水狗:“刚刚不是还挺嚣张吗,现在怎么都不吭声了。是不愿意说,还是说不出来?”
“看来我们都猜错了,这还不到两天,他们的谎话就维持不下去了。”
几人大笑起来。
李向迪又气又急,当他看到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姜辞时,竟然有种扑过来嚎啕大哭的冲动。
姜辞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崔庭几人:“说够了没?”
崔庭被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挺起胸膛:姜辞比他小了四岁,他有什么好怕的?
“我听说白鹿书院是你爹先提出来的,你也是第一个要去白鹿书院上学的人。他们都是跟在你后头去的。”
崔庭嬉皮笑脸:“他们说不出来白鹿书院建在哪里,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姜辞回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李向迪。
李向迪也在看着他,原本嚣张愤怒的脸庞,不知从何时起,添上了忐忑不安。
霍渊双手紧握成拳,额角青筋暴起,却变得一言不发。
他们身侧的几人,也都面露犹豫,目光在崔庭和姜辞身上来回转动。
就连刚刚跟着姜辞来到现场的简开济,也是欲言又止。
他们在崔庭一声又一声的奚落与质问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底气,也失去了对抗下去的勇气。
这也许是他承认白鹿书院不存在的最后机会了。
只要亲口承认白鹿书院不存在,这群麻烦的家伙就该老老实实回国子监上学,按部就班走长辈为他们铺好的路。
顶多就是会被人嘲笑一段时间。
不过这群家伙丢脸的事情做得还少吗,他们应该也习惯了被人笑话,被人看不起吧。
但是……但是……
这些面子比天大,连一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头都要争来争去、斗来斗去的家伙,连被国子监开除都要哭爹喊娘的家伙,明明没见过白鹿书院却口口声声维护白鹿书院的家伙……
他怎么能在他们生出期待后,又亲口折断他们的期待,让他们彻底沦为京师笑柄?
他们是很顽劣,是很可恶,却绝不应该落到如此田地。
去他大爷的!
看到崔庭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就生气!
要是在崔庭面前低下了这个头,他姜小衙内以后还要不要在京城纨绔圈子里混了!
被人称作祸害就算了,一般人也当不了祸害。
被人称作撒谎精算什么?
姜辞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悸动,扯出抹冰冷的假笑:“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