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脸色一变,义愤填膺:“你也真是的,你怎么没有告诉我,你已经找好了下家?”
李向迪悄悄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要是早知道还有比国子监更好的去处,他不就能免了这顿竹笋炒肉吗。
最起码,最起码他爹下手能轻一点啊。
霍渊难得与李向迪同仇敌忾:“就是,我们好歹认识了三个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前头还在同仇敌忾,话锋一转,又开始了拉踩。
“李向迪这家伙怕他爹,未必敢跟着你去白鹿书院,我可不怕。”
李向迪拍案怒斥:“我怕我爹?你要是不怕你祖父,你之前为什么也想回国子监。”
霍渊翘着腿,哼道:“我才不是怕我祖父,我是怕外头那些人拿我来取笑我祖父。”
似乎是觉得难为情,霍渊顿了顿,才有些自暴自弃道:“算了,我跟你们直说吧,昨天,就昨天,前前后后好几拨人上门,都是来看我热闹的,还说什么支持我和汤祭酒对抗到底,真以为我傻,看不出他们在拱火?
“尤其是我堂爷爷那一脉的人,一个个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怎么,武威侯府的一切都是我祖父、我爹和小叔浴血奋战拼出来的,我就是再不成器,把家业全败光了,也轮不到他们那一脉来染指。”
反正在场的都是他的难兄难弟,对他的底细一清二楚。
这些无法对外人道出口的话,在姜辞和李向迪面前,反倒可以坦然说出口。
果然,姜辞和李向迪都没有嘲笑他。
李向迪还被他这番话勾起了伤心。
“我昨天在府里养伤,倒是没有见外人,但我三位兄长和侄儿侄女都来探病了。”
李向迪家里的情况和霍渊完全不同。
李向迪是老来子。
在他上头有三个兄长一个姐姐,早已成家立业。
他爹是进士,三个兄长也是进士。
有三位幼承庭训、才华横溢的兄长,平庸都成了缺点,更何况李向迪不只是平庸,还是个如假包换、大名鼎鼎的草包。
“我最大的侄子今年开始启蒙了,能背的书比我还多。我大哥训了我一顿,还让我好好跟大侄子学习。”
霍渊和李向迪长吁短叹,显然这两天被打击得不轻。
然而,姜辞依旧如同石头般,没有对他们的话做出任何反应。
李向迪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发什么愣呢?”
姜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们怎么会知道白鹿书院?”
李向迪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事到如今,你还想瞒着我们。”
“不是。”姜辞抓了抓头发,“你们先告诉我,谁告诉你们的?”
李向迪道:“我爹告诉我的,我爹是从你爹那里知道的。”
霍渊说得更细致一些:“昨日下衙,你爹在樊楼设宴,将你要去白鹿书院上学的事情说了出来。我祖父一听还有这种好事,立马表示也要送我去白鹿书院。”
李向迪跟着道:“你是不知道,我爹回来以后,对我都和颜悦色了不少。如此一来,他就不用再向汤祭酒低声下气,求汤祭酒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霍渊越说越起劲:“听说白鹿书院比国子监好得多,练武场大得能跑马?不错不错,这才是一座书院应该有的气派。”
李向迪也是乐开了怀:“这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对,这叫悲极生乐,哼哼,离开了国子监,我们反而能去一所比国子监更厉害的书院上学,我看以后还有谁敢拿这件事情取笑我。”
霍渊:“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宣扬出去,让那些等着看我好戏的人落个空。真当谁稀罕回国子监啊,你看,才刚被开除,我们就找到了一所比国子监更好的书院。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国子监失去了我们是它的损失,不是我们的损失。”
李向迪:“没想到你这人狗嘴里也能吐出象牙来了,不错,是这个理。等到开学以后,我要邀请全家人去白鹿书院参观,然后鼓励我大侄子好好努力,争取以后也能来白鹿书院跟我一块上学。”
两人越聊越畅快,已经把自己想美了。
姜辞却是严肃郑重脸,夹在两人中间格格不入:“你们,不对,你们家中长辈,都没有亲眼看到白鹿书院,就这么草率地决定送你们来白鹿书院上学了?”
姜辞痛心疾首,严肃批评这些家长的不作为:“我真是生气,太生气了,难过,太难过了。”
霍渊和李向迪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他这番话。
“这可是睿王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你爹送你去的书院,能差到哪里去?我爹当然放心得很。”
姜辞深吸一口气:“不行。”
“为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