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但与陆长逾相关的事她都掩盖了过去,众人皆是惊怒不已。

    蔡腾更是气得想将祝冠峰的尸骨拖回来扔到盛光门的大门口受风雪摧残七天七夜。

    江青引等人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盛光门,摸入孟时卓的院子里抓人时却扑了个空。

    看着空无一人的院落,江青引心里却并没有丝毫意外。

    若是孟时卓还呆在这里等着被抓那才叫奇怪。

    从始至终,祝辽之事与盛光门之事都与这位家破人亡后入赘祝家的孟公子脱不了干系。

    甚至从一开始一切就已经在他的计划之中进行了。

    只凭着祝冠峰和祝依两人是完全下不了这么大一盘棋的,他们愚蠢又自负,根本想不到用整个祝家的命来威胁祝辽这么卑劣的手段。

    更别说做到能将九泫离天阵种进祝辽体内这么难的事。

    所以他们背后,必定还有人。

    孟时卓将祝家父女化作手中刀刃,自己却隐于暗处。

    以至于就连江青引在最开始也没能怀疑到他头上去,更别说他还有那样一副迷惑人的温润公子面具。

    这一手借刀杀人真是玩儿的好,只是……

    他潜伏祝家数十年,究竟意欲何为?如今离去,目的又是否已然达成?

    还有长逾,他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看见江青引紧皱的眉头,段小棠安慰道:“没事儿的阿音,孟时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跑了,但此事我已传出符信回衍云宗,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来吧。”

    “所以别一直皱着你的眉头啦,不然我总感觉你小小年纪就已经一把年纪了的样子。”段小棠调笑道。

    如今祝家二人已死,孟时卓又下落不明,祝辽处境更是不便出面,盛光门便成了无主之派。

    但此事从头到尾又牵扯太多,究竟后续如何处理已非江青引几人能决定的了。

    于是方才段小棠发出符信回衍云宗,将这里之事悉数告知,只能请求更高级别的人来处理善后。

    知道段小棠的心思,江青引松开眉间笑笑:“嗯,我知道了。”

    一旁离得有些远的祝辽正静静看着这座新建的恢弘门派,眼神含着几分叹息。

    祝家已成仙门,她却未有名姓。

    如今再回这人间,世事变迁,已是昔年旧雪难落今朝屋檐。

    所幸,她居然还能有重来的机会。

    “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江青引悄然来到祝辽身边,轻声道。

    “暂时还未曾想好,这里……我恐怕是不会继续呆着了。”祝辽声音温和,像是冬过春拂的安宁。

    也是,她的半生与一腔宏图都被困在了这里,往后的日子,是该走出去看看了。

    看看外界的辽阔。

    “这里会怎么样?”祝辽忽然有些好奇地问道。

    “盛光门众弟子在明知真相的情况下,间接伤害他人以助己滋长修为,有悖仙门律例与修真道义,应当会废除修为,送去人界。”少女的声音沉静得不为所动。

    做任何事都要承担一切可能会发生的后果,更何况是助纣为虐。

    即便这些人与祝辽都有血脉之亲,但在她知道整件事的真相后就注定不会干涉此事。

    因果报应,天道有数,这是他们曾经的选择所带来的结局。

    祝辽忽然转身正面对着江青引,一双眼眸里藏着熠熠光辉。

    “谢谢。”坚定有力的两个字如一股暖流涌入少女胸腔,化为面上一抹笑意。

    江青引摇头无奈道:“祝辽,我们认识不过半天,你都已经和我说了三次谢谢了。”

    “虞音,这次不一样。”祝辽接道,“这次,是我想谢谢你们,不仅是你,还有贵派的修士和那位玄衣公子。”

    “此恩难报,但往后衍云宗若有需要,祝辽义不容辞。”

    一阵寒风起,天空又下起了雪,有几片划过祝辽的眼睫,澄澈而坚韧。

    少女是眼眸微动,缓缓开口:“好。”

    这次江青引没有再拒绝:“要是真有那天,我们不会忘了你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雪下得愈发大了,好似要盈满这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