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了阿柳。

    “祝家从来需要的都是一个有能力的家主,而非一个能越过家主的晚辈。”祝冠峰的声量陡然转冷。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祝辽不愿再称呼眼前人为自己的父亲,她已经失望至极。

    祝冠峰嘴角的笑意加深:“其实也没什么,阿辽,你为祝家做了那么多,不妨再为我们做最后一份贡献吧。”

    “你只要乖乖听话呆在这里就好,不要反抗。”

    “我不会将流魄珠为你所利用。”祝辽冷冷道。

    “可是姐姐,这可由不得你呀。”忽然,祝依从洞口走进来,笑得无害。

    祝辽看见她顿时就想起了惨死的阿柳,周身气压骤低,声若寒冰:“你是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哈哈,我的好姐姐,你还是太大义凛然了,我知道即便你恨我杀了阿柳,但你也不会真的杀了我,只会将我交给族中长老按家规处置。”

    “我真想不明白,我们这样的家族怎么会生出像你这么傻的人,简直傻到愚蠢。”明明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女,撕下甜美的伪装后却能说出这般恶毒的话来。

    “当然,妹妹也知道你的能力,若是全力一搏不是没有出不来的可能,但是……”祝依抬眼,眸中缓缓露出一道诡异的笑来。

    “你体内的九泫离天阵已被改造过,它牵连着祝家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三口人的命脉,你一旦强行发动灵气,整个祝家,都会阵起人亡哦哈哈哈哈哈。”

    “我亲爱的姐姐,你想要试试吗?”

    但凡接触过祝辽一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个多么珍视人命,心怀大道的人,但这样太过正义的人,终是要被自己的光芒灼伤的。

    闻言,祝辽先是一愣,随后闭眼用灵识在丹田处感受了一下,灵识越深一寸她的心就越沉一分。

    磅礴的灵息缓缓流动浮现,好似一片看不见头的汪洋。

    上百人的命脉居然真的被连接在了她体内的阵法上,一旦她反抗使用灵力,阵法在丹田运转,那这些人……

    祝辽眼睫微颤,后退一步看着笑得畅快的祝依,还有一旁不发一言的祝冠峰,脸色白得吓人。

    许久后,祝辽周身凌乱的气流逐渐归于平静。

    她的瞳孔有些失焦,眼里没有仇恨,没有愤怒,也没有痛苦。

    她的眼里没有情绪,一丝都没有,像是一潭黑沉的死水。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麻木。

    她的妹妹杀了对她最好的师妹,联手父亲想要将自己永生封印。

    她的父亲为了变得更强大,不惜以全族性命为要挟,将她送予他护身的绝阵种在了自己身上。

    这就是她的血脉至亲。

    将自己推入深渊的不是凶残暴戾的魔众,是她心心念念所守护的一切,转身给了自己一刀。

    于是祝辽妥协了。

    她不再反抗质问,而是跪坐在冰冷的山石地上,感受着灵力如抽丝般从体内流失。

    许是因为在山间,洞中沉浮着淡淡的香气,但这并不能让祝辽感到一丝好受。

    剥离灵力的过程无疑是痛苦难熬的,只是之前的力度小她还能承受,但如今的渡灵阵的威力异常凶猛,祝辽便日复一日承受着变本加厉的疼痛。

    江青引的身体横空穿过铁链法阵,走到祝辽身前端详着奄奄一息的她,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她。

    少女的乌发变得毛躁,洁净的青衣变得污秽,温润坚定的眼眸失去了光彩。

    从前的天之娇女彻底陨落,成为利欲熏心之人获取力量的‘容器’,直到最后狼狈的死去。

    她长得很好看。

    江青引一直这么想,现在也这么想。

    祝家人都是看着十分亲和的性子,实际上却个个伪善阴毒。

    可偏偏这样的家族里出了个真风骨,就这样陨落,当真是不甘心呐……

    祝辽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可也是这份温柔救了无数人,也害了自己。

    没有犹豫,江青引看向身旁的携光剑,“还记得进来之前我与你说过什么吗?”

    携光剑先是晃了晃剑身,然后又坚定地抖了抖。

    记得!切莫冲动,不要轻易使用灵力,否则会被发现的!

    江青引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现在我收回那句话,你就当从未听过。”

    携光剑一顿,好像有些疑惑。

    “我现在重新告诉你一个道理叫做尊师重道,你主人是我徒弟,他会听我的,而你是他的命剑,所以你也听我一回,明白了吗?”

    上古神剑狠狠地抖了抖剑身,气势十足。

    明白!

    “很好,现在我们只做一件事。”江青引抬眼,眸光看向身前的繁琐冰冷的铁链。

    “砍了这些破铁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