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过了好几个呼吸,江青引才开口说话。
“……所以,现在还能放我走吗?”江青引深吸一口气。
“……应该不太能。”陆长逾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出尔反尔?谁教你骗人的?”江青引蹙眉。
陆长逾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开口道:“……那我换个说法,是不想。”
江青引再次深吸一口气。
行嘞,活阎王,这下真走不了了。
“……师父为何不愿认我。” 陆长逾垂下眼眸,语气细听竟有一丝……委屈?。
但江青引此时显然不吃这招,只认真看着他:“馒头。”
“……啊?”
“你打掉了我的馒头。”
“不是师父,那是因为我没看见,我真不是故意——”
“我现在很饿。”
陆长逾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轻声道:“……我会补偿给你的。”
园子里的雪下得慢了些,片片轻盈飘舞,舞入红梅枝。
天空雪云之上,是衍云宗的飞船霄云舫。
飞船状似画舫,宏伟壮丽,固如磐石,功能众多,最多可载上万人,也可随情况控制船身大小,像这样的飞船在每个仙门中并不多,若是放在别的宗门定是舍不得用的,生怕哪儿磕着碰着了。
但衍云宗是个例外,衍云宗之人出门办事就没有不喜欢坐飞船的。
原因不多,速度快,风景好,还能耍威风。
最重要的是某位宗主曾亲言:“不坐白不坐,咱们不坐难道要让别的仙门之人来替我们坐吗?”
身为衍云宗宗主的唯一亲传弟子,宋陵对陆长逾的言行向来鼎力支持。
但现在的宋陵很苦恼。
师父亲自从赤冥教救出了一名被迫害的女子就算了,居然还要将她带回宗门不用试炼直入内门?那这姑娘的天赋是得有多高啊?
宋陵有点迷惑。
身为衍云宗的宗主,陆长逾说话做事向来喜欢夹带私货。
但现在的陆长逾很苦恼。
他等到江青引沐浴完换了身衣服又上了药后坐在琳琅满目的膳食桌前,眼睛发光开始动筷,从始至终即便内心千回百转但什么也没问。
有些事师父想说自然会说,自己不必去问。
但实际上即使他问了也问不出什么,江青引如今除了自己前世的记忆便只有虞音的记忆,而在虞音的记忆里有用的信息却少的可怜。
被亲生父亲囚禁折磨三年,血尽而亡,前十八年也是被寄养在人界的农户家中,对修真界的事知之甚少,遑论被天雷劈死后还能借尸还魂这一说?
对面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面前一大桌美食,连看都不看陆长逾一眼。
果然,十年了,在师父眼里自己的魅力还是比不上美食啊。
江青引抽空瞄了陆长逾一眼:“不饿吗??一起吃。”
陆长逾笑笑:“师父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我早已辟谷,无需担心。”
江青引闻言愣了一下。
辟谷?明明他以前被我带着也挺爱吃的,居然会辟谷?
江青引生平除了练剑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美食,按理前世像她这样的人早早便会为了专心修炼而辟谷,免去口腹之欲。但江青引不同,她每天的空余时间不是练剑就是品鉴美食。
修炼本就艰难枯燥,若是连口腹之欲都要丢弃岂不活得像傀儡?
陆长逾迎着江青引的目光,最后还是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松鼠桂鱼,酸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是陆长逾多年不曾尝过的美味。
见此,江青引满意的低头继续战斗。
“师父,如今衍云宗的首席弟子虽尚未选拔,但我也怕树大招风,所以……还得你当个内门弟子较为合适些。”陆长逾突然开口。
江青引咽下一口虾茸,虾肉晶莹,松茸嫩滑,食物内蕴含的灵气充裕,既能恢复体力亦能满足食欲。
“嗯,内门弟子好,不会那么瞩目,我在宗内做事也方便,徒儿考虑周全。” 江青引点点头。
“这衍云宗是师父的,现在就是要把我这宗主之位还给你,那我也是双手奉上咯。”陆长逾轻笑摇头。
江青引笑笑,没在意这句玩笑话,自己的徒弟自己看得出来,陆长逾真的成长了很多,至于成长的代价……
终于吃的差不多了,江青引拿手帕擦了擦嘴,抬头看了一眼陆长逾那副得意的样子:“行了,还是说说赤冥教的事吧。”
江青引大致说了一下醒来后发生的事,也凭着回忆说了虞音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