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的如同协奏曲。
李希夷狠狠心,手上移到棺材盖,调整到一个便于从肩膀发力的姿势。
她打算推开棺盖。
大师说,她自己不能推棺盖,有得罪蛇灵的性命之忧。
她此时有些恼火,心说得罪就得罪吧。
还不定谁弄死谁呢。大不了硬碰硬。
横竖都是个死字,拼了。
棺材盖被女孩双手顶高了几厘米。
即将往旁倾斜而落。
就在这时,一脸激愤的大学女表情一僵。
下一秒,砰地一声,棺材盖重新砸在棺身上,激起了一片木屑尘灰。
李希夷缩回棺材里,屏住呼吸,刻意去忽略骤然加快的心跳。
棺材内安静下来。外界的声音就更明显。
她没听错。
有声音。
黑暗之中,雨声之外,还有一种潮湿的拖拽声。
像是什么硬质的沉重物体,在地面上刮擦,而借助水来减小摩擦力。
离她的棺材越来越近了。
李希夷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靠近了会发生什么。
她默默地抓紧带进棺材的那个小伴手袋,那里面有石灰、十字架。听说异.国玄学克制更碾压,东方的志怪,用西方的手段能强行克制一下,争取逃跑时间。
声音越来越近了。
李希夷空出的另一只手,举起手机,先习惯性地划了下朋友圈。
而后打开小红薯,输“如何驱邪”,开始复习之前做的功课。
复习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右上角手机电量28%,电池条一瞬变黄。
该死,忘带充电宝了。
李希夷目光刷刷地扫,强行把那些驱邪的邪门偏方塞进脑子里。忽地手一抖,接着鼻子巨酸巨痛。
“我靠——”
手机砸脸上了。
她疼得闭眼,忽闻耳边一声轻笑。
真实得就在耳边,她的耳廓都感觉到了那飘渺潮湿的气息。
并且,她身侧有什么动了。
那略带粗糙的触感,是包裹蛇骨的黄布。
呵呵。
黄布自己是不会动的,是蛇骨动了。
李希夷选择闭眼不看。不睁开眼就没事。
听不到呼吸声,听见声音也可以眼不见心不烦。
然而,那声音不依不饶,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膜在说话。
“我可以吸你的血吗?”
果然是那狗东西、不好朋友来了。
她之前住院,梦中听过无数次这个声音,这种喘息。
喘息中都带着恶意的戏弄。
李希夷朝着蛇骨的方向,闭着眼,伸出手腕。
手腕痛感最低了。
“蛇灵大人,就一口,行不行?
我贫血!上个月还献血了……”
黑暗中,李希夷听见那声音又响起来。
“好啊。”
语气竟然很温柔。
当然,那诡异的触感落在她的手腕上时,李希夷脑子还是一冷。
她在想大师的话。
【它会逐步开始对你提要求。】
【机灵着点。别忤逆它,也别太惯着它。】
【你就当做任务,做个七天七夜,循序渐进的。】
手腕的触感,冰冷、潮湿。
就像做刺青,有刺青落在了最不疼的这一处。
皮肤像堵住的下水口,血液控制不住地翻涌了出来,又被舔尽。
最后化作一个包裹的、很温柔的、落在手腕的吮吻。
……
白天,雨稍停。
天井内的水泥地上满是雨水的湿痕。
是林三水来开的棺材盖。
发小还睡着,蜷缩着像个婴儿,睡姿也奇奇怪怪。
她举高了一只手,放在脑袋边。
手腕青紫一圈。
他将人叫醒了。
李希夷迷迷糊糊的,拿过黑屏的手机,“手机没电了,闹钟没响。”
“饿了,吃饭去。”她从棺材中慢吞吞爬了出来。
林三水抬起她的手腕,“真没事?”
“没事,我半夜害怕,自己掐的。”
林三水没再追问下去。
他找了把黑色的大伞,伞骨牢靠,伞面质地扎实,一把伞下站五个人都不为过。
李希夷仰头感叹,“好伞,哪买的。”
“4S店送的,买车的时候随便拿的。”
好家伙,定制款。
万恶的有钱人。
两个人撑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