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子,李家人都走背运。丢钱是常有的,李希夷上学也遭人合伙欺负,掉坑里找人呼救。家中煤气泄露险些酿成大祸,还是李希夷午睡怎么都睡不着,起床给发现了。
李希夷还算好的,每次都是逢凶化吉、化险为夷。自己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相反,每次倒霉了,她还能运气守恒地得到点好运奖励。
她心态好,只当是被不长眼的给恶作剧了。
但饭馆那头不同,爷爷、舅舅相继暴毙后,李家请来的新管事就叫苦不迭。
地痞混混,眼红饭馆生意好,找事儿半夜纵火,最后店内有吃客争执起来急了眼、动了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饭馆到底是没能开下去。
那会儿李希夷还小,但听爸妈转述,也觉得够倒霉的。
再也不羡慕做生意的人家了。
如今倒是都找着了缘由。
她道:“爷爷早年还开饭馆,拿手菜是蛇羹。舅舅那会儿帮忙,天天表演案板怎么现杀蛇。”
林三水坐在陪护床上,叉手在膝前道:
“李叔叔、柳阿姨如今的工作辛苦,活多钱少,家里面求升无门、只够温饱、事事不顺,也是应了的。“
“祖上积德,后代享福;祖上作孽,后代偿还。”
“大师说的,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这都是林三水的宽慰,李希夷听明白了。
“大师有没有说,怎么个偿还法?”
林三水道:“还在聊。”
的确,林家安排的特级病房,还有专门的茶室。
茶室安静,里头点了香,烟熏雾绕,大师在两个徒弟的帮衬下,在里头“商量”。
时不时有道铃声响起,不算刺耳,反有些好听、清心静气的。
李希夷都感觉身上没那么沉了。
可一闭眼,身上又起了些奇怪的感觉。她难以启齿。自暴自弃地抓了枕头闷在脸上。
骂骂咧咧。
“在聊,还有功夫骚.扰我?!”
她闷闷吐槽了这么一句,语气极其愤恨。
林三水听见了,还以为发小怨怪她,他问她,她却又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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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夷还真说不出口。
她闭眼摩挲着身上的痕迹。
这四肢、这大腿、这脚踝、这腰、这脖子,都是那种小方片似的骨压痕迹。
而且,痕迹范围越来越大。
那些压痕,逐渐变成对称的、细长的数排痕迹。
很像是巨型的蜈蚣,又像是立起的剧毒蝮蛇,深深压下来、缠紧弄出的红痕。
光她锁骨处缠的一大片,就够密恐症鸡皮疙瘩狂起地吐一阵子了。
李希夷连心疼自己皮肤的功夫都没有。
一闭眼就是做春.梦。
白天晚上还不一样。
那人样子模模糊糊的,听声音是个少年,可脸上罩着团雾,总是看不清模样。
只能看见他穿的衣服。
是古人的衣衫。
上半截都是雪白雪白的,腰线那歪斜的一条分界线,流水一般,再下半段就是翠青色了。
衣品撞色。
怪咖。原宿风来的。
可李希夷被折腾了好多天,没个好觉睡。这会儿好不容易能睡着了,就是睡得魇着了都难醒。
梦的次数多了,她也寻出点规律来。
白日里,或许是正气足,梦里的怪咖就好说话许多,性子单纯好拿捏,有时还能被李希夷的贫嘴给绕进去了,依着她的意思来,放她先清醒片刻。
到了夜里,大概阴气旺了?
梦里的怪咖就变了副脾性,极其恶劣,且不按常理出牌,十分地会磨人。
这“好朋友”还是个精神分裂是吧。一会儿傻白甜,一会儿变.态病娇来的。
《24个比利》,应该请它出演。
李希夷表示倾情力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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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傍晚快入夜。
特级病房内,那头茶室香火氤氲,里面在有商有量。
这头,李希夷在梦中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不要紧,过两天你就会好的。我不会伤害你的,微微。”
是不伤害了。但做了点别的不能为外人道也的事。技术好得有点令人发指了。
暮色四合,天一黑。
她听见完全不同的语调。
“你嫁给我,给我生小蛇吧,好不好嘛,姐姐。”
李希夷吊儿郎当地回:
“扇你还是骟.你,你选一个吧。”
夜晚的蛇灵沉默了。
属实是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