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冉瞬间慌了神,提戟便追向妖祟裹挟陆宁消失的方向。
他的法器破阵绫在空中掠过,金色的曲线宛如波浪。
柳正明飞身接下坠落的时成玉,为重伤的时成玉疗伤,其他轻伤的修士在收拢残部,先退离此地,再作打算。
李希夷、路海躲在柴房中,看得清清楚楚,这时想出来求救,却发现门上落了咒,门打不开了。
妖祟早有防备。
满苑仆从皆为阴鬼爪牙,为妖祟所驱役。
前脚修士贴符,后脚仆役就对符咒作手脚。
钩吾山修士贴在门上的符咒,反变作困住修士的牢笼。
李希夷立刻拍门求救,门扇哐哐乱响。
修士们大为惊慌,以为妖祟再度来袭,更急着撤走。队伍稀稀拉拉,简直称得上尾大不掉,混乱之中,心思细腻的女修士朝门响动处扫去一眼,瞳孔骤然缩紧。
是曲迟迟。
“迟迟师姐,救我们……”李希夷拍门疾呼。
曲迟迟难掩诧异,她惊诧于这两个水平吊车尾的跟班,竟然能在第一波妖祟猛攻中活下来。
要不是阿玉师姐出手襄助,连她都险些丧命。
那一刹,曲迟迟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感觉,就像她喂熟了的流浪猫狗,逢难之时,才发现它们自己能找食、能避难、能捕猎。
她对他们根本没那么重要。她过往释放的善意,也像个笑话。
老话说准了,这两个人,是命贱活得久。
曲迟迟没什么反应,只皱起眉头。
李希夷以为是符咒减弱了声音的传递,更用力地拍门,大喊呼救。
“师姐,我和路海都还活着……门打不开……”
原本跪坐在李希夷身后的路海,这时也“反应”过来,膝行前来,帮着李希夷一起拍门,弄出响动。
他比李希夷高。
门缝中出现上下两对眼睛。
一双是李希夷的,氤氲着雾气的黑眼睛,瞳孔震颤,眼周肌肉轻微痉挛,眼中写满了求生欲。
另一双紫色的眼睛位于门缝更高处。
路海的眼睛异常亮。紫色浓艳到发黑,色泽失真,闪烁着狼一样的冷光。
足以惑人心智。
透过门缝,曲迟迟与他二人的视线交汇。
曲迟迟闪烁挣扎之色的双眼,顿时失却了光彩。仿若入睡前被捻灭的灯火。
对了。
如果不是阿玉师姐挺身而出,这些修炼不精的队友,岂有命活?
阿玉师姐现在生死未卜,他们这两个苟且偷生之辈先前不站队,言语间还向着陆宁。此刻还有脸求救?
曲迟迟原本上前一步了,此刻收回了跨出去的那只脚。
殿后的修士见她停留在那扇响门前,恐她为妖祟迷惑,只得飞身而回,问:“曲道友,有何异样?”
曲迟迟镇定地转身,“快走。是妖祟弄出这动静来。我们万不可再中计。”
曲迟迟随殿后的修士跟上了大部队,很快消失在李希夷的视野里。
门扉后。
李希夷停下捶门的动作,额头抵在门上,身体无力地下垂。她强忍寒伤,劳累交加,呼吸颤抖又不均匀。
昏暗中,路海的视线牢牢锁死在她的身上,观察她的所有表现。
她那强忍痛苦时颤动的双肩,颦蹙的眉头,
极力压抑冷意侵袭,她不规律的忽轻忽重呼吸,
以及她被曲迟迟彻底放弃时……那声卡在喉咙里的无声哽咽……
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感到兴奋。
兴奋游走过全身,路海浑身战栗。
那一刹那,他想笑想发疯,想做一切极致又危险的事!
一种更大的期待感,及时拽住了他的理智。
半明半暗的房间内,病态美人的视线锁住前方之人。视野中再也放不下其他人。
他的目光,比起饿急了流下口涎的饿狼,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期待。
她就这样碎掉吧,完全变成他的。再不管什么姓池的、姓赵的……
她只会完全信任他,对他言听计从。
回头吧。路海在心底呐喊。
现实回应了他。
李希夷扶着门板,真的缓缓回过头来。
一瞬间,期待实现、操纵成功的愉悦感,席卷了路海的周身。他要提前享受自己胜利的果实。
可当他看清李希夷的样子时,他明显身形一凝。
李希夷的状态很不好。
额头一片密汗,脸部因冷痛而浮肿,整个人竟然肉眼可见往外冒出丝丝寒气。
寒伤在加剧。
回首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