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脆弱不安,迫使他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向李希夷。
这次,他跪着用双手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属于他伤口的粘稠血液,成了手与手之间最后的联结。
“微微,求你求你求你求你,不要抛下我!”
“要我死也好。要我做什么都行。
能不能,爱我一点点?”
解兰舟倚靠着那只手,那是支撑他的全部力量,不然下一瞬人就会倒下去。
“哪怕就像之前,是装的,
是演的,
是骗我的,
都好。”
“我求求你,不要丢掉我……”
不要像解折一样,厌弃我,丢掉我。
你们都一样。
抛下我,就不会再回来。
……
李希夷几乎是拖着解兰舟在朝门口走。
当前情景也是她戳破美梦后的预计场面之一。
她也早就想好了脱身的对策。
“解兰舟,放手。”李希夷一根根地拨开他抓着她的手指,“否则,我现在就毁掉这具傀儡。”
“我保证,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解兰舟瞬间安静不动,良久,他求饶:“别,我放你走。”
不要毁弃傀儡。
解兰舟一松手,李希夷立刻门口冲。
她无视解兰舟在身后亦步亦趋,和她打商量。
“微微,我以后可以去找你吗?”
“或者,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也可以找我……”
诸如此类。
李希夷人到门口时,与一个小人偶不期而遇。
那是个落在门环上的小人偶,只有手掌高。
人偶的材质很特别,泛出青木的质地光泽。
栩栩如生,宛如真人。
李希夷一眼认出来,怎么也没想到能在这见到熟人。
“阿折?”李希夷太震惊了,不禁脱口而出,说漏了嘴。
旋即,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缀在她身后的解兰舟,当下停止了絮絮叨叨,视线也跟着看了过来。
解兰舟的视线,同样落在门环上站立的小人偶身上。
小人偶盯着李希夷,眨巴了两下眼睛。
解兰舟表情空白一瞬。
显然,解兰舟也认出了小人偶——解折。
*
“解兰舟,放手。”
……
不断的争执声传出来,且女声越来越近。
人快要走过来了。
魔婴洞府外,不远处的地道拐角处。
原本贴着参差不齐的洞壁的身影,不禁僵硬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逃。
洞壁上的烛火随他的动作,猛地一亮,照亮了他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他屏住了呼吸。
安静以后,烛火熄灭,红色的眼睛渐渐在黑暗中退远。
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去。
与此同时,一声震惊的“阿折?”在门边响起。
*
与池界春一战后,解折退败,他旗下四成忠心耿耿的魔兽,听从他的安排,佯装服从于池界春。
池界春收拢它们,回归地魔陵,另作安排。
不管她信任还是不信任这四成魔兽,总归她是收下了。
这步棋,算是打出去了。
陈留有尽安排一发入冥的人救下了解折,第一时间安排最好的治疗。
事务缠身的陈留有尽,两个时辰后才抵达一发入冥离地魔陵最近的分舵,来“探望”重伤的解折。
解折被包成了木乃伊,就剩一只眼睛露在外面。
像紫宝石一样熠熠生辉,似喜似忧。
陈留有尽挂着两个黑眼圈。
他的目光在镜框后依然锐利。
“为什么不把伤员送回帝燕城?”他记得自己的命令,是刺杀池界春的行动一旦失败,解折立刻退回帝燕城。
这样,李希夷便于避嫌,她潜伏地魔陵的风险,可以降到最低。
组织内的医修、丹修等见状,颇有点怕陈留有尽这位副冥主的不怒自威,下意识缩成鹌鹑状,讷讷不敢言。
这时,床榻上传来咳嗽声。
解折隔着厚厚的纱布说:“是我麻烦她们送我来这的。”
“不关她们的事。”解折轻笑道,“还多亏她们,医术高明,我的伤口现在就开始发痒转好了。”
一群医修、丹修被他逗得忍不住破功笑起来了。
陈留有尽淡淡扫一眼过去,成员们霎时恢复肃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