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代为回答,“您想要的是往高处走。”
又道,“哪怕无所不用其极。”
“端木泠”的目光疾射过来。
李希夷话里有话,她们两个聪明人,彼此心里都透亮。
“端木泠”眸光不改冷冽。
“你再聪明,不该在比你强的人面前,当出头鸟。”
如果李希夷当场揭穿池界春的身份,她会被对方当场击杀。
“怎么会。”李希夷轻巧道,“我是师尊的好徒弟,敬师尊,爱师尊。您舍得?”
池界春深感无语。
这一刻,她在李希夷身上看到了熟悉的人的影子。一样笑眯眯没脸没皮,怎么打都是软糯拉丝。
不过池界春不生气。
李希夷是一发入冥的冥主,一发入冥也是游走在仙魔两道之间,亦正亦邪的了。
现在她们之间并无绝对的利益冲突。她们不至于要针锋相对。
再说,即便李希夷看破又说破了,池界春也不介意。
这个徒弟,她按得住。
有实力,就不慌。
如此权衡完毕,池界春换了更舒服的坐姿,懒洋洋聊别的闲话。
“你和池星野结为过道侣?”
李希夷:?
这是什么环节?前婆婆问儿媳的感情?
李希夷囫囵“嗯”了声。
“那池青道为何杀你?”池界春缓缓问,“他……”
“你管我。”李希夷没好气地回。打断了池界春的八卦。
这时候池界春关心起两个儿子来,纯属无聊。
她们都清楚。
散场后,李希夷回到住处,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
芽衣:“命主欺负你了?”
李希夷摇头,“只是理解了……一个人疯狂的原因。”
池界春这样的天才强者,追求力量,追求极限。
是仙,是魔,强者不在意。
和林皎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池界春比林皎更可怕,因为池界春脑子里没有二元的概念。
强,就够了。
可惜了。李希夷失望又寒心地想,她还挺喜欢池界春这个老师的呢。
*
魔婴解兰舟近来多梦。
除开为了地魔陵出生入死的缘故,他多梦得不寻常。
夜间,他抱着心上人入睡时,常于梦中冷汗涟涟。
夜夜惊魂。
李希夷有时被他的颤抖闹醒了,抬手抚他眉心,那紧皱的眉心怎么都抚不平。
解兰舟猛地反握住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李希夷的手腕都微微凹陷了进去。
她挑挑眉,打算一拳把人拍醒了。
解兰舟却把她带到怀里,紧紧搂住。
他汗如雨下,整个人陷入神经质般的颤抖,身体蜷缩如虾米,仿佛经历了不可承受之痛苦。
李希夷都有些迷惑了。
这坏透了的魔,也有恐惧的痛苦吗?
梦中,红日风沙。
魔兽与仙人厮杀,血肉如雨,洒在山清水秀的春山山峰。
弄脏了那跪地的、手脚被吊起的尸体。
解兰舟一步步迈向那尸体。
执念始终无法遏制。他想看清那个人的样子。
到底……是谁。
嗒、嗒、嗒。染血的鞋底踩在柔软的绿草上。
美丽的旖旎又破碎的回忆,星海乱流般涌入解兰舟脑海。
伊人如画,一颦一笑,柔婉清丽,眉眼间总有股扫不去的忧郁。
“微微。”
听见解兰舟在呼唤她,斯人回首,忧郁的表面被戳破,那人下意识绽开绽开讨好的一笑。
仿佛她见到了世上最美好的人。
仿佛解兰舟是她最在意的人。
她总是没脾气,一副任人搓圆揉扁的样子。
可解兰舟知道,不是的。
她不是那样的小白花。
三千阶上,初见之时。
她为了他强出头,伤痕累累的解兰舟撞进她眼睛里。
她的身影,也激荡在解兰舟的胸怀内。
解兰舟觉得鄙夷。
同类瞬间辨出了同类。
他想,这个凡女不仅蠢,而且坏,坏到伪装过了头,把自己都骗了进去。
她以为自己是小白兔。
但解兰舟观察她很久了。他跟着这个名为李希夷的道医,自己的身影总藏在阴影里,无人察觉。
李希夷与池灵均关系匪浅。
又惨遭兄弟俩抛弃。被落井下石。
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