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松开双手,怔愣望去。
来了。
傀儡解折反握住她的双手,不让它们垂下去。那样让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坠落到了湖底。
“你刚刚说什么死不死的。”傀儡解折摸摸她的头,“有我在。我出去拖住他们,你躲好了。找个机会逃。”
李希夷低低“嗯”了声,“不管怎样,你等我,我不会抛下你的。”
傀儡解折轻轻笑出声,“我等你。等得还不够久吗?”
五百年。
他拿眉心碰了碰李希夷的眉心,“你也信我。我身上恶的那一面,已经被我剥离了。”
这是相当亲昵的动作,他们的鼻尖撞在一起。
未及李希夷回答,余光中一道光辉迅速从天边掠来。
伴随着黑压压乌云般的魔兽,清冷剑修御剑而至,仓促之间,为了控制住魔兽,池青道第一时间开了隐界。
隐界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将钩吾山的一切囊括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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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长庭会议的邀请通知时,池青道的第一感觉是,荒谬。
李希夷怎么可能和魔兽有关系?
她身家清白,修炼刻苦,如何会与魔道有染?哪怕成柔是魔道傀儡师,但她毕竟已经死了。成柔养育李希夷期间,李希夷也是废灵根,想与魔道扯上关系都是不可能的。
他卡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帮助陷落的三境转移居民,还是没能赶上出席长庭会议。
在赶回钩吾山的路上,池青道就时刻关注着山主同步给他的水镜画面。
他眼睁睁看着李希夷戏耍众人,把自己的处境越搞越糟。
而后,是她近乎自.杀式的要求不记名投票。
池青道心急如焚,仍旧没能赶上投票环节。作为现任春山之主的他,那一票被视作了弃权。
当姬武上前唱票时,通过水镜观看的池青道,眼神已冷到了极点,具象化的魔气在他眼尾溢出,像是黑色扭动的蛇群。
那缕与他共生的心魔,张狂至极。
【杀了吧。把他们都杀了,就能救她了。】
那一刻,池青道险些被心魔完全蛊惑了。
他真的想过,如果李希夷被这个可笑的投票环节判了死刑,那么,他赶回钩吾山之时,就是他血洗钩吾山之日。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李希夷全票通过,所有人都“相信”了她。
池青道悬着的那口气刚吐出来,长庭内就出现了白云川临时请证人的表情。
罗刹门主说,她是一发入冥的主人,她甚至窝藏了逃出封印的魔主解折。
一桩桩,一件件,听来都叫人胆寒心惊。
在池青道看来,
李希夷的脸上没有表情。
非要说她有什么神情的话,那只有一种明晃晃的无辜。
而池青道分辨不出真假。
那一瞬,池青道的整颗心都被揪紧了。
他意识到,他自以为他们之间尚且残存的一丝纽带,像风雨吹蛛网,不堪一击地折断了。
他们之间,已生分太久太久了。久到他无法辨别她情绪的真假。
久到他以为面前站着的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人。
但是他更受她的吸引了。
池青道看着已出现在视线内的绵延青山,诡异地感到了一种安心,像是对此期待已久。
等他进了山门,就先去长庭找李希夷。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回陪着她一起面对。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池青道御剑飞进山门时,第一时间发现了闯入仙山的魔兽群。它们分陆空水三路进山,空中的魔兽挥动宽大的翅膀,黑压压一大片,主要吸引视线和火力。而水陆两路的魔兽就十分低调,从山下潜入,数量种类要比空中魔兽庞杂得多,但是它们像是十分熟悉钩吾山的地形,穿梭在群山山腰低腹的山道上,七拐八弯就不见了。
这两路才是进攻的主力。
护山大阵死寂,毫无动静,连对魔气的警示都没有。
更别提魔兽熟悉地形。要么是内鬼接应,要么是钩吾山早就布满了魔道的蛀虫,绘出地形图,传达给了地魔陵那边。
钩吾山出内鬼了。
池青道意识到这点,先用水镜联系楼望月,而那头的水镜过了很久才被接起。
首先出现的是已成一片废墟的长庭,接着是血淋淋的手,楼望月扒拉着水镜,艰难地举起,“灵均,救我……”
水镜照到了她被前后洞穿的背部、胸膛,而心脏由几条血管牵连,被丢在数步之外。
“微微……她跑了……”
池青道拂去水镜画面,微微眯起了狭长的眼睛。
太巧了。
不是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