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月翘着二郎腿,手撑着下巴沉吟。郭葵准备的茶点、瓜果,她碰都不碰。
反常,池青道太反常了。
以他的品行,私开魔渊,他若真做了,也的确会承认。
但平日的他,会用更聪明的方式“承认”,最大程度地保全自己,再图后事。他能设计自己被废修为,在极北草原蛰伏十年再起,就可见一斑了。
他今日怎会用这种自.杀式的自暴自弃?倒像在哪儿受了莫大的打击,有意要自我惩罚。
到底是谁……让他开了魔渊。
风掠过楼望月,吹起她身上丝丝缕缕的轻纱,远远望去,她若飘飘欲仙,将要乘风而去。
她咬破指尖,一甩手,血滴甩入灵火。灵火呲呲冒烟,各宗的烽火台就这么连上了,楼望月的声音传到各大山头,“开始行刑。”
灵火内传来不同的声音。
求情的人,不忍再看。
之前怕楼望月包庇池青道,还颇有微词的人,则沉默了。
还有宗主说:“刑天苦凶之罚,一旦行刑,恐无回转。”
楼望月等了有一盏茶的时候,听他们讨论,独独没有听见诛仙台的罪人有什么看法。
楼望月冷笑一声,“行刑。”
一声令下,只见八卦玉盘凭空升起,池青道随之升高。
一道剑光砸下来,砍去五根脚趾,鲜血涌出;他痛得震颤一下,而后另一道剑光砸下来,将他另一只脚的脚趾也尽数砍去。
而后,在断裂的伤口处,浮现出一块石青色的印记,熠熠生辉。
主峰烽火台,郭葵偏过头。
楼望月:“怎么?不敢看?”
郭葵深呼吸,咬牙面谏:“山主,士可杀,不可辱。”
上刑天,刑天极其残忍。详尽诠释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七七四十九天,一日一种酷刑。受完一种,就会在对应的部位刻下一块小篆天字印。
取失道天罚意。
待四十九种酷刑受尽,罪仙身上各处都会浮现天罚印,终生难消,可怕又耻辱。
那可是春山之主,无情剑道的唯一传人,也是个年纪轻轻的仙君,天之骄子,多少人的梦中情人。
终生带着天罚印,一照面就知是罪人,到哪儿都为人指摘错处。
就是界域天牢里,受过刑天的大佬也找不出几个。
刑天之后,池青道脸上,腰腹都会有天罚印,时时刻刻烧灼着他的神魂。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楼望月轻声说。
第一刑,刖刑之后,池青道的真气流转,伤处慢慢愈合,血流进八卦盘的凹缝里。
人是死不了的。
这时,灵火内传来罪仙的声音。
“山主,一起吧。不用等第二天了。”池青道喘着气,额头滑过流下的冷汗,“我赶时间。”
“好,是个骨头硬的。”楼望月悠悠道。
烽火台灵火中再无其他人声。那些暗中不服楼望月的宗主,心中对她的评估有所变化。
这个女人,不足百岁,够狠的。
诛仙台上,迎面降下斧头,将池青道鼻子斩去。血喷而出,他苍白的面上,中间空了血淋淋的一块。他用力地改用嘴巴呼吸,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通过灵火转播到各位宗主眼中。
是惩罚,也是杀鸡儆猴。
劓刑后,鼻子再生,高挺的鼻梁上,爬了一块天字印。突兀又骇人。
黥面,面生印。
膑刑,膝盖骨被挖去,池青道跪不住,向前附栽在地上。
……
越到后面,他的真气越不继,伤口愈合越缓慢。
不久前被押进去的还是个高贵仙君,如今也只是一团辨不清模样的残缺血肉。
怪物。
“就算能再生,这也太……”李希夷在镜外都有点害怕,还在请教印灵,【刑天是什么?这个符文印记是什么?】
印灵调资料,【海的女儿啊……是类似……女巫灵药的副作用吧】
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尖之上。
李希夷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惨了。”
不过她不是很担心,反正有男主光环嘛,后面肯定会容貌恢复、力量再上一层楼的。
虐书粉嘛。流程她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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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功夫,池青道已受七大酷刑,愈合了再受。
终是楼望月先叫了停。
“明日继续。”
她再看一眼灵火内,池青道那张酷似……酷似池界春的脸。
感知痛楚又强行忍耐的倔强神情,一模一样。
楼望月不忍心。
师妹,若你还活着,看到自己的儿子受这种罪,会心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