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青道笑出声来,用右手抚上了“李希夷”的脸,细细地摩挲。
“我……早就想撕掉你这张面具了。”
李希夷微微瞪大了眼睛,它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要不,见好就收,逃吧?
可这捆仙锁……没有主人的帮助,它逃不脱啊……这下可把自己玩进去了。
一念魔想逃不能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李希夷”只觉得脸侧传来的摩挲痒感,像催命符。一下又一下,温柔又轻盈。
池青道一直没有停下对那处皮肤的抚摸,爱不释手,又更似陷入了某种偏执,无法自救。
“你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吗?”
“青道哥哥,大哥哥?十年……你对我小心翼翼示好多少次,你知不知道真的很幼稚?你喜欢我,明显到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
“很好玩吗?李希夷。”池青道摩挲她侧脸的手一顿,大拇指、食指、中指摁住的三处皮肤,都微微地凹陷进去。
“自以为是地掩饰着你爱恋我的事实……”
对面的“李希夷”露出了错愕脸,不知这出戏该怎么往下演。
它读取到的池青道的记忆里,没有这一出啊。
下一瞬,池青道的鼻尖已抵住了她的。
他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丝笑,近乎邪气,“大哥哥?谁要同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他亲了上去。
三千多个日夜里,池青道并非没有做过那些男人会做的梦。
在广阔的草原上,他安静地看着她笑闹时,内心也并非永远平静。他的思绪也会飘远,控制不住地想象她长大的样子,想象她嫁人后晨起沐浴阳光的样子。
那些想象里,她永远是陪在他身边的。
没有第二种选项。
可转过眼,回过神,他又能找回自持感,用谋算好的步调,放风筝似的对她又钓又放。
仙凡有别,他们终究不能长相守。
理智的做法,他的确该做个成熟的“大哥哥”,放她离开,让她自由自在地活着,让她幸福。
他也曾感谢无情剑道对他心性的锤炼。
动心了,那就忘掉,继续往前走吧。反正都会过去的。
可是这一次。
忘不掉了。
近乎咬吞的热吻,将沙漠的寒意都驱散。
池青道未能如愿放纵太久,十几只魔兽同时攻来,攻击目标不分你我,直接冲着“李希夷”而去。
池青道分神去挡,一转身的功夫,身旁的“李希夷”就被连人带捆仙锁地提走了。
“李希夷”被拎着后颈的衣服,屁股坐在沙地里疾速后退。
“微微!”
池青道挡下魔兽一击,看向“李希夷”停下的地方。
她身边站着貌若好女的美人——昔日的魔婴,今日的魔主,解兰舟。
解兰舟看着他说:“这是一念魔。应念而生。你最想要什么,它就会呈现什么模样。”
念头越强烈、执着,一念魔的形态就维持得越久。
该死的池青道。
心中最重要的人,是微微吗。
他也配。
解兰舟压下心头的杀戮欲望,抬起小臂。原本发动攻击的魔兽们,都止住动作,跳过沙坡,跳进了地魔陵的洞口去。
一时间,此处沙地只剩下三个魔。
池青道没收剑,他的视线扫过解兰舟。
解兰舟穿得很干净,但很破旧,他甚至穿了圣儒堂弟子的衣服。浆洗变色。
在炫耀吗?
卧底仙门数十年,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池青道问:“把她还给我。”
“可以。”解兰舟答应得很爽快,“但我有个条件。”
池青道右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那是身体记忆。他没有谈条件的义务。
“我是来求你……杀了我的。”解兰舟请求他。
那剑花的残影停住。
池青道:“为何?因为复生法失败了?”
逃亡这几年,他有所耳闻,解兰舟自那一役后,广求复生之法,不惜一切代价,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突然有一日开始,解兰舟放弃了。
复生法求不得,解兰舟又开始求毁灭道。
他想毁灭自己。
十三境众说纷纭,有说解兰舟想向死而生提升实力的,也有说他难成大业心灰意冷想自尽的,没有定论。
总之,解兰舟想彻底毁掉自己的魔身,是真的。
池青道:“你不想活了?”
解兰舟点了点头。
解兰舟原本过来,只是想逼池青道杀了自己。
一念魔会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