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第174章

    空气安静了很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池青道说,“你说,李希夷搬家,从春山搬到了这里。魔婴卧底时,也赁居于此?”

    山照林直愣愣地盯着他。

    剑修是脑子有病吗?这都不懂怎么联系?三岁小孩都知道的。

    山照林几乎以为他在捉弄自己。

    “这就是说,他们俩同吃同住,互相照应。”

    “同吃……同住?”池青道苍白的颧骨浮现出一点病态的红色。

    “不然呢,不是老山我话多,仙君管得太宽了!她一个重伤的弱女子,独居很危险的。万一哪天栽倒了,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山照林一时意气说完,咳了一声道,“当然,我不是为魔道庇护。但李道医那孩子……依老山我看,真的是好孩子。兴许是受了魔道的骗。”

    池青道的呼吸沉重,从嗓子里挤出笑声来。

    “受骗?”池青道用词尖锐,“和魔婴厮混。魔婴愿意为了她,推迟三天攻仙山,她能不知情吗?"

    近乎失态。

    山照林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搓了搓手,反复搓,搓得手上茧子都要掉皮了。

    “您说得对。”

    池青道的呼吸恢复了正常,他按住了躁动不已的行藏剑,手骨顶出皮肤去。

    “魔道可恨,魔道当诛。”

    山照林与池青道在草时居分开,称得上是不欢而散。

    山照林回到虎尾岛,既为李希夷的死亡而愤愤不平,又有点敢怒不敢言,总觉得他今日是惹到了池青道的。难道无情剑尊真就这样嫉恶如仇?对除魔这么敏感?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山照林说不上来。

    无人能给山照林一个确切的答案。

    -

    入夜。

    凄凉的风吹过一片狼藉的草时居。月光溜过窗台,照亮了屋内的身影。

    池青道银色的头发,与流转的月光争辉。他走遍了破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目光逡巡在所有可能出现生活痕迹的地方。

    最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没有。

    墙面墙角都没有。

    这里,一个笑脸都没有。

    ……

    连日来,池青道第一次感到心安。

    李希夷住在这里,一定不开心。

    她肯定不是自愿与解兰舟同吃同住的。

    或许那个养灵兽的大汉说得对,她只是被逼无奈。

    她被逼无奈与魔为伍,谈不上罪大恶极。

    不该……自尽的。

    没必要。

    不该是这样的。池青道蹲下身,抚摸着空无一物的墙角。这里的颜色比别处要亮,方形的痕迹,隐约能辨别出,之前这里摆放的是床榻。

    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死呢?

    为什么……不等等他。

    剑修的眸光闪了一下。

    他愕然地抬手,擦去脸上透明的水渍,而后摊开手,看着指尖的泪痕,怔忪许久。

    -

    晨露凝结在草叶,顺着叶脉流淌,叶子难承其重,最终透明的露珠坠落在地上。

    坠落的露珠,在地面泅开一团暗色的圆形痕迹。正映在一双毫无温度的明眸里。

    冷冰冰的美眸,在捕捉到披露而来的剑修身影时,立刻亮了起来。眸光温和可亲。

    裴阮宁起身,笑着朝人走去,亲热地挽住了对方,靠在他身上。

    “灵均,你终于回来了。”

    裴阮宁伸手压压他的眉心,“怎么皱眉至此?又有烦心事了?是黑眼圈吗?你这一夜都去哪儿了?我从昨儿等到今天。”

    池青道的目光下移,落在不远处桌面放着的药膳上。他陡然明白了,裴阮宁又来关心他,怕他在大战中消耗过甚,经常送丹药、药膳来。

    裴阮宁是个很细心的人。

    她挽着池青道一面走,一面殷切地推了杯碗过去,“我早上重新做的,还温着。”

    池青道落了座,在草时居呆了一夜,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但裴阮宁殷勤备至,妥帖周到,他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

    没有味道。

    只是在咀嚼石头。

    裴阮宁在展示她带来的东西,柔声细语地同池青道闲聊。

    “唉,我爹比我还恨嫁。天天数着婚期。”

    “这是我为你新作的法衣,你试试喜不喜欢。”

    “衣服肯定合身。”

    裴阮宁留意到了没怎么动过的药膳,“没胃口?是不是没休息好?待会儿睡个中觉养养神。”

    她只要想,就不会让任何人的话落到地上。

    哪怕是面对池青道这种冷漠的态度,她依然可以活泼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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