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她含笑又好奇的问题,“之前,你为什么会被关进界域天牢?”
陈留有尽猛地朝她看来。
目光凝结在她白若金纸的脸,还有白得发透的唇,一滴冷汗渗出皮肤,他想用自己的视线擦去。或者用别的什么擦去。
他的喉骨滑动一下。
“一些我不想提的脏事。”
他教会了某个村子的人一种阵法。能帮他们躲避野兽和天灾。那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
但是仙门发现后,那个孩子死了。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在山里,被野兽拖走了。
后来,他也遭到了惩罚,开始为大能们游走在灰色地带。
可他学建筑,是想为更多人建广厦。居无定所之人,能有安身之处。
他学阵法,是想为绝境之人谋生路。
最后,他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按自己的想法而生活。
陈留有尽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期间,他感知到李希夷的手扣在他后颈,冰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他。
直到那富于弹性的指尖皮肤触感,陡然变得坚硬。
那是李希夷的令牌。
而令牌的一端,抵在在他后颈的第四节 颈骨上。随时可以破他灵窍,致他瘫痪。
陈留有尽低下头来。颈骨弯曲。
那锋锐的令牌尖端,亦紧随而下。
他看见她苍白的、天真无邪的脸。
“不是你给我发的求救信号吗?”
少女的眼睫微垂,睫毛颤抖,仿佛受了无尽的委屈。
她抬眼时,黑得不可思议的眼珠,像漩涡,要把他吸进去。
“指使他们俩的人,和你的主家,说不准是同一人。你确定要选我?”
陈留有尽确定了,是他自己主动踩进的漩涡。怪不得别人。
“主家会对你不利的。”她说,“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能回去。”
李希夷的发髻,在方才的作战中被打散了。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颊。因为她平时盘的是八字髻,发髻很紧,所以散乱时,头发还残留着盘发的卷曲弧度,像蛇一样,缠绕着陈留有尽常年画图而生出薄茧的手。
凉的、顺滑的、勾缠的。
陈留有尽想笑。
她到现在还在试探他。
他真想亲烂她的脸,看看还有几层画皮没撕下来。
“广开修行之门,你说话算话吗?”
李希夷一愣后道:“嗯。”
“那少废话,先回基地。”
他搂紧她,李希夷心虚地紧急收了令牌。
陈留有尽踩进短途传送阵,十步一结阵,带她逃回基地。
李希夷明了这是无奈之举。长距离传送阵耗时,准备和启动都慢。短途传送阵距离短,但启动快效率高,更适合逃跑。
回到一发入冥后,陈留有尽把她抱进新房间,而后点了点小臂上的方块,呼唤医修。不多时,有医修出现在基地大厅,而后陈留有尽将人领了过来。
李希夷和这医修打了个照面,彼此讶然。
“苏玄素?”
“李姑娘?”
陈留有尽见李希夷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太像装的。陈留有尽心中一冷。明明是她推选的成员名单,她自己倒不留心、不上心。
他也是白操持这个基地,白忙活。
“我去善后。”陈留有尽示意苏玄素上前,“治一下她。主要伤口在肚腹,身上皮外伤也不少。”
苏玄素瞥他,“你检查过了?”
她想细问问他怎么查伤的,但陈留有尽已经离开了。
房间内,苏玄素替李希夷处理伤口,动作相当专业,气氛极其尴尬。
“原来……你就是冥主。”
“原来,你愿意加入啊。”李希夷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
大约就是这种说一句默然一刻钟、窝窝囊囊的对话风格。
陈留有尽去竹林扫尾,处理干净一路的血迹、痕迹,销毁锤子。沿途还要打听下消息。
他回来得也快,告诉李希夷最新的进展。
“仇息被他们杀了。戏广醒不过来,被接回宗门了。”
李希夷沉吟道:“是尊主的风格。”
陈留有尽没有说话。
苏玄素来回打量二人,总觉得气氛有丝不对劲,她背起医药箧,“我去我常住的房间,她这伤,我留下来观察三天。”
是错觉吗?陈留有尽在生气?
不是吧,他那个不正经的。
苏玄素出去后,找到自己的房间,突然发现隔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