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希夷拍了下解折的肩,压抑着声音,“开了开了!”
解折闻言望去。
大叶昙花结出的两朵花,花柱延伸,外圈细长似针的花瓣,如同蜘蛛破网般打开,白色的里层花瓣随之舒展到极限。
旋即,花瓣弱不胜风,收紧、萎缩、发黄,连茎干也不堪重负似的一并垂落,碰到窗台。
七息。
整个过程只有七息,解折数得很清楚。
他的眼睛里划过某种厌弃色。
似乎从未期待过这朵花会开。
“真美。”安静屏息的李希夷,这时才敢呼吸,禁不住感叹。
“开得的确很美。”有男声近在咫尺,就在窗外近处!
余光中,有片黑色的衣角,从窗上沿垂下。
有人倒挂在窗外。
是来追杀解折的修士!
李希夷悚然而惊,多年的逃亡经验发挥作用,她扑向解折,躲在了他身后。
解折亦是身体快过脑子,接过她,一下朝身后推远,李希夷直退到床榻前,撞醒了尚在睡梦之中的成柔。
成柔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闻见床边冷香,下意识将人带到身边,“阿姐!”
她们俩靠作一处,前方数步远是窗边的解折。
解折甚至没摆出什么抵御的姿态。
他调整姿势,一条腿屈起,同侧的手臂搭在膝盖上,望向窗外。好像城堡里的公主,越过藤条,去看新来的客人。
李希夷也警惕地打量着窗外。
月光早被黑云遮住了。
似乎有一片非天然的阴翳,笼罩在天音城的上空,连一点虫鸣都听不见。
浓墨色经过后,露出高挂的冷月,洁净度圆月上,有点点不规则的红色飘过。
是梅花花瓣。
与之同时,窗外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破羽之声。
黑色的羽毛轻盈四散,有几片黑羽落进二楼的房间,飞舞在三人周围。
李希夷伸出手,一片鸦羽落在掌心。
成柔慌乱打掉她手中的黑羽,“阿姐小心。”
李希夷稍稍安心,“没事,是梅花鸦的变身术。蜕变成鸦的鸦羽不伤人。”
这还是她从凄夜寒身上学到的。
“阿折,小心月亮。”李希夷悄声提醒。
解折、成柔抬眼,月亮太亮了。比之前更亮。照亮了附近整座天阴城。
最亮之处,正落在她们窗前。最亮的月光眷顾着她们。成为黑暗中的指引,亦或是对猎物的标记。
微风起。
阒寂已久的街道上,屋舍上,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坠落。
窗外倒挂的黑色衣角的主人也在半空中翻转身体,跳到对面的屋顶上,那处已有一灰衣人等候。他见黑衣男子跳来,鞍前马后、点头哈腰不断。
一个照面的功夫,李希夷认出二人。
多亏她爱看十三境八卦小报,来的这二人都上过报。
他二人出自帝燕城谢、许两大世家。俗话说,帝燕一城,谢许各分一半。足见谢许之势。因族人繁盛,所以有成者方得本家赐名,其余按居住方位及数字得名,泯然众人矣。
黑衣人出身帝燕城谢氏,行十三,遂名谢十三。他是个好命,生自本家,本名谢衍,天之骄子多行骄慢之举,有失人心。哪怕是爹娘喂到嘴里的好差事,都能桩桩件件办砸了,中人奸计更是常态。如是才传为笑话。
那点头哈腰的灰衣人,身世就差了许多。此人为许东二四,简称许二四。此人出身许家旁了本家八百里的远族,貌不惊人。但他生来一副三寸不烂之舌,以纵横谋士之道,搏出条生路来。他经常为谢、许两家的本家弟子出谋划策。作为跟班,他不仅亲力亲为,而且人好拍马屁,不要脸的事儿没少做,八卦小报自然
谢十三挥开许二四,“办正事,少到本少爷跟前碍眼。”
许二四不改笑颜色,拱手退到一边,“您说的是,说的是。”
李希夷看得分明。
八卦看过,这个许二四是个丑角,捧哏似的角色。能屈能伸。
他有合纵连横的口才。李希夷不会轻视这样的角色。
“小心。”李希夷再次出声。
这批刺客里她所知的,有关梅花鸦、有关帝燕城的,她简要总结,快速说完,以提醒解折。
那头刺客听了,扈从拱卫的修士们不发一言。
谢十三冷笑,“小妮子,他还用你提醒?”
他话里有话,李希夷哑然思索。
谢十三看看一脸莫名的女人和面无表情的解折,再想他们来之前这二人还你侬我侬窗前看花,不由放声大笑。笑声极尽嘲讽。
李希夷:“你笑什么?”
谢十三回看她,揉着笑疼的肚子,再朝解折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