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叠的两道人影,倏忽路过水潭,影子也一闪而逝。
李希夷趴在路海背上,伸出手来,风吹灯晃,她用手指比出不同的剪影,模拟老鹰。
黑色的老鹰剪影,偷偷啄了下路海的脑袋。
路海目不斜视,声音却压着笑意,“幼稚。”
“你说什么呢?以下犯上?有随侍这么说主人的吗?”李希夷顿时不开心了,十指都去捏他的脸,不料他笑得更厉害了。
*
万金社客舍。某间客房内。
“我就住这啦。”李希夷冲路海伸手,摊开掌心,“傀儡还我。”
路海把两个分傀还给她,“记住,不能再分魂进傀儡了,很危险。”
李希夷满口答应,“好好好。”
路海扫视了一圈室内,忍不住蹙眉。被子皱巴巴,衣柜上有灰,压好的桌布不对称,角落还有雨天新结的蛛网。
“我帮你打扫一下。”
李希夷忙拉住他的手臂,“改天吧,今天太晚了,我住得高,会吵到别人。”
路海:“那我也住这。”
“你不是还要忙春山的事?”
路海沉吟,他的确有事情,近期要处理。但却并不是春山的日常活计。何况,没有她住的春山,他没必要在那浪费时间。
思及此,路海忍不住心中长叹。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按照他的原计划,此时他应该已经向李希夷坦白了身份,并且将魔兽进攻的部分计划,与她共享,方便她规避危险。她是要在仙门继续生活的,修为又到了一定高度,一定避不开被征召去清剿魔兽。
如今,他却开不了口了。
路海答应道:“好,有事情,联系我,我过来照料你。”
“不用。李希夷连连摆手,心道你指挥魔兽搞事情就够劳心劳力的了。
管好自己吧。
路海满脸受伤,“我知道,我没用,只能给你做些洒扫的粗活,帮不了你什么……你嫌弃我是应该的。”
李希夷从容应对,“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有人针对我。”
路海的茶言茶语被堵了回去。
他辞别李希夷,自己先回春山告了假,出发前往陌洲。
他模糊了自己的面容,非他允许,旁人见了他,过后也会想不起他的模样来。
解兰舟乘坐上去往陌洲的飞舟。飞舟越升越高,他看见云层后被洗刷得干净清透的天空。
飞舟内分了不同的房间。隔着木门,他能听见走道上各种各样的声音。走动的、端膳食的、哭闹喊“怕怕”的孩子、低声互相抱怨的夫妇。
解兰舟盯着舷窗外。深蓝色的天幕快速掠过眼帘。钩吾山渐渐缩小远去。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但他意识到,自己回到了那个梦。
钩吾山护山大阵启动,一轮红日遮盖一切,灼烧一切魔物。
解兰舟低头,看向手中银色的剑,十分平静。他终于认出来了。
他在春山之巅。
*
李希夷靠在床头,把玩着文心牌,和晓兰焰互通讯息。
晓兰焰今晚也不回来。
他要去甲门关,需要提前安排好焚火殿的事宜。
李希夷发了个“好呀,注意别太辛苦。”又趁势与他约好了明日相见的时辰、地点。
力求将组队进行到底。
不然,以晓兰焰的性格,一定不会让她涉险的。
晓兰焰回了个“好”。
他是约定后就会守诺的,李希夷不担心,放下了文心牌。
法印在她的脉搏处跳了跳。纸片人在识海处,焦躁地转来转去。
【到底是谁想害朕?】印灵琢磨,【又是暗器,又是血修,不过你中血瞳术那会儿,我听他们说,他们的幕后指使,没想杀你。】
李希夷道【可能是陈留有尽的主家吧。】
她复盘,【好像……并不是想杀我。】
而是,想要逼出她身上的什么东西。比如……系统。
*
钩吾山下。界碑一百一十一处。
辛咒血池边。
陈邈、方飞、王庶之和肖辰沉湎于梦境之中,面容痛苦,汗流满面,却无法自拔。
有黑袍人行至他们身边。
黑金色的葫芦从其黑袍内飞出,将其中三人吸进去,连沉睡的灵兽亦未能幸免。
黑袍人收好葫芦,在掌心掂了掂。不出几日,这三人就会化成血水。
毁尸灭迹,还是这样方便。
黑袍人踹了踹地上的王庶之。王庶之醒过来,迷迷蒙蒙的,先拜倒,“大人。”
黑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