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层濡湿晕开。
巴掌大的令牌,洞穿了他的胸膛。
穿胸而过不说,那令牌像在池青道的胸膛里来回洞穿。
之前,他为了保持冷静,胸膛本就有数道割伤。胸膛又被巨阙千钧令打穿,来回洞穿,青色的、红色的、细细的血脉被来回倒,和织机线上的纺锤线差不多。
绕在了一起,一团乱麻。
李希夷惊得目瞪口呆。自觉误入解剖课现场。
池青道默然望着她。
她是自卫,是保护晓兰焰,出手有分寸,避开了他的心脏要害。
可池青道还是觉得疼。
心好疼。
仿佛不止血肉,他的心一并被洞穿了——来回洞穿。
李希夷自己也懵了,这才收令。
“星星误。”
令牌冲出池青道的胸膛,因他护体咒法的拦截,而半路势微。落在了地上。
李希夷迟疑着走过去。
两边交手,池青道受伤,她莫名有些心虚;而且明眼人都看出来,池青道那是行藏剑失控,他去执剑,是想补救收剑的,只是失败了。
当时,李希夷却根本不相信他,直接做出了御敌的对应。事发仓促,她没有时间思考,只能依凭本能反应。
攻击了他。
事后,池青道受伤,她和晓兰焰安然无恙,倒显得理亏了。
可李希夷转念一想,池青道没控好自己的剑,那不还是他的问题吗?
就这样想着,李希夷为自己壮胆,试探着走近,捡起了地上血淋淋的令牌。
“池青道,我不是……”她斟酌字词,却见池青道有了动作,李希夷立刻怂了,小心翼翼地抬眼讨好他。
“我就这个一个法器,你能别生气毁掉它吗?”
少女蹙着眉,恐惧怯懦又忌惮。
仿佛面对的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池青道刚迈出步子,又顿在了原地。
李希夷那双明艳艳的眸子望着他。害怕他会迁怒她、伤害她。
扎心至极。
痛得池青道下颌骨都颤抖发麻。
可下一瞬,更加强烈的不甘心涌上来,池青道一步步朝他们走近。
一步比一步沉重。
李希夷赶忙拿着令牌就退回晓兰焰身后。
池青道站定,难以置信,“微微,你为了他,对我动手?”
李希夷垂眼,摸了摸鼻子。
池青道停在原地,几乎站不稳。令牌造成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李希夷这回避的态度,却实实在在地伤到了他。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想好了,他会出来,承认自己对李希夷动心,而后让她回陌洲。
先隔绝他们的距离,让她远离是非之地,待局势稳定下来,他找到了害死爹娘的真凶,复仇成功,他就去极北草原接她。
事缓则圆,慢慢来,他们有的是以后。
池青道原本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她有新的心上人了?
那一刻,她本能祭出令牌,保护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晓兰焰!
池青道眼尾红了一片,露出一种茫然的神色,他拧着眉,仿佛想哭,又不知哭泣是怎样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哭。
口角流血,胸前血迹浸染,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布料。
粘稠的血块,落在他银色的麻花辫发尾。沾湿、黏结。
李希夷看着他那模样,更加害怕,直接往晓兰焰身后躲去。
池青道察觉,一把拉住她的小臂,不让她逃跑。
“怎么?微微,为何不敢看我?”
“李微微,看着我的眼睛。”
他专注地盯着李希夷,掷地有声地质问。
“你不是说,只喜欢小野的吗?”
一次次地拒绝他,说只衷情于他的同胞弟弟。
池青道自嘲地笑出声,“为什么会喜欢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