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灵殿。
有些弟子本看累了,这种男女情爱的八卦,屡见不鲜。
只是事涉池青道,他们才想观望观望。谁承想池青道一句话不说。
本来看累了打算走的弟子们,顿时打起了精神。
嗯?这瓜还有后续。
只见英灵殿外,广场上行来一人,身量极高,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
他逆着正午最刺眼的光行来,步伐轻巧矫健。
每一步,都像孤狼在荒原上隐步,不知不觉就逼近了自己的猎物。
直到他迈入英灵殿,他背后的阳光有所遮挡,众人才看清他的面貌。
烈焰般的长发,火焰状褴褛的门服,颈戴伏魔金项圈,腰缠磨刀石带,双手裹着拳套,拳套锯齿根根分明,如野兽亮出的獠牙,寒光毕现。
此人气度张扬,可一双浅褐色的眼睛,却有逢大事之人才有的静气。
这是个经过事的人。
一个照面,有人认出来,“焚火殿主……晓兰焰?”
怎么会是他?
他来钩吾山,常去万金社做生意,怎么认识身在春山的李希夷?这隔绝得可远了?
裴阮宁疑道:“这就是你的奸……情郎?”
李希夷同晓兰焰彼此过了个眼神。默契不消言语。
事急从权,她已借文心牌,求得晓兰焰来解围。
以伪装情郎的方式。
换做旁人,李希夷未必会用这招,但他是晓兰焰,是……
她的池星野。
他会永远向着她。
李希夷从未怀疑过。
李希夷:“是啊,叫来了,你又不信。”
裴阮宁明知她在撒谎,却不得把这出戏演下去。
反正,李希夷必须远离池青道。
哪怕灵均真对她有点朋友转爱人的花花肠子,现下也得掐灭了。
裴阮宁打量晓兰焰,“的确一表人才。微微妹妹眼光不错。”
竟是不再深究的意思。
裴阮宁代表空蝉苑,空蝉苑就这样放过去了?
再看裴阮宁对池青道秋波暗送。
众人看破不说破,空蝉苑闹这出,合着还是打池青道的主意啊。
怕退婚的“金龟婿”给人拐跑了。
于是李希夷的“情郎”现身,不是池青道,空蝉苑立刻就消停了。
非但如此,裴阮宁能屈能伸,“男子敢作敢当,这是好事。既然晓兰殿主,已经与妹妹如此亲密,不知是否好事将近呀?那姐姐可得提前备上贺礼了。”
李希夷走下椅子,走到晓兰焰身边,挽住他肌肉虬结的小臂。而后斜靠着他。
原本冷酷无情的男子,被他一碰,竟有些像狼遇到猎人,成了狗。整个人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面上绯红。局促了半晌,被李希夷靠着的地方,都汗津津的。
众人一看,愈发信了几分。
这就是动情的情态!下意识的反应,装不出来的。
“阿宁姐姐说得对。男子就是要有担当,敢做敢认。
殷署长更是深明大义啊,两情相悦,结为道侣,没什么不可以。”
李希夷说话时,有聪明人看了看池青道,“敢做敢认”,这怎么像话里有话。
“阿宁姐姐美意,我心领了。”李希夷略带小女儿情态道,“得看他的意思呢……”
这出戏,演得众人瞠目结舌。
被李希夷倚靠着的晓兰焰,适应以后,却不知不觉放松了身体,脸上露出安宁祥和的表情。完全是一脸狼狗找到了主人乖乖趴草地上晒太阳的样子。
山主见状,挥挥手道:“既是如此,就按殷前辈说的,小辈们怎么喜欢怎么来,只要不入歪门邪道,随他们去吧。”
英灵殿人陆陆续续起身,都想顺势散场了。
忽闻堂上一声问,声如风动碎玉。
“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是池青道。
刚站起来的宗主门主们,刷地又坐回去了。
殷明见更是皱眉挤眼,捶着自己的后腰,喊弟子:“哎哟我的老腰,我的艾草锤呢?”
“这呢。”弟子取出小锤子,顺势也留下来了。
好家伙,裴阮宁息事宁人了,谁能想到,无情剑跳出来不放过了!
这瓜吃的,跌宕起伏啊。
池青道完全顾不上这些,他几步下了高堂,行至晓兰焰面前,紧紧盯着他。
先前有高低差还不觉得,离得近了,池青道发现,晓兰焰与他一样高。
以前除了星野,他都没有遇到过这么高的人。
身量一样高,好,没有可比性。
晓兰焰望着昔日的兄长,眸中闪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