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心魔繁衍后,他历来会出现幻觉,常常在春山看到她;每次他都会身形一顿。次数多了,旁人也会时常留意。
为了不在春山做出丑事,池青道但凡看到了“她”,就不作任何反应。
是幻觉。
明知是幻觉,他仍忍不住余光去留连那道身影。
但今天不同,这个李微微,是真的。
池青道产生近乎“近乡情怯”的感觉,以至于他看到了李希夷在半山亭等候他,他还在阶梯上驻足许久。春序追上来,劝了他好几句,“女娘是要好好哄的,吃软不吃硬,可别再闹僵了。”
“对了,空蝉苑那头也递了帖子来,您忙完了,还要不要支应?”
池青道一味点头,目光飘忽,没听进去几句吧。
半山亭。
冬去春将发,又是一年新。
距离她的死亡时间又近了。
李希夷靠在亭子的支撑柱上,半屈身坐着。手指勾着芥子囊的系带,无聊地晃着。另一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捻了捻什么粉末。
追踪法宝,鳞粉。
原来这样平平无奇。
她眉目冷清下来。
池青道上得半山亭来,见到的就是她眉目低垂、漠然到有些刺人的模样。
他心里也挨了一刺。
她来找他,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
春序在山道上等了一会,看得那二人并肩远去,出了亭子,绕着山道絮语,一会子就不见了。
春序叹息一声。
还好是没再吵起来。
春序转头回程,才至门口,远远瞧见一道窈窕身影,她小步过去,认出是空蝉苑主的女儿,裴阮宁。
仙君的前未婚妻。
当初空蝉苑主拜高踩低,以为仙君修为尽废,赶着要退婚,甚至在春山亲自下跪求退婚,闹得很是难看。如今看仙君又东山再起,这前未婚妻再来,总是尴尬。
春序心里七上八下的,赔笑道:“阮宁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裴阮宁微微蹙眉,“灵均在吗?”
“仙君在会客。”
“那我等他。”
春序瞧她熟门熟路,去往池青道的寝居方向,急得一面在廊道追,一面细声询问:“仙子有何要事,婢子可代为转达……”她见裴阮宁眉目依旧,脚步没有丝毫缓下来的意思,春序心中益发忐忑,“仙君不知会客到几时,太阳落山了,恐仙子白等……”
春序一味地赔小心,她再怎么都知道,不能让前未婚妻与现在的红颜知己对上了。
裴阮宁顿了顿,或许意识到自己态度过分强硬,遂笑了一笑,“我与灵均说一些私事。不便转达。我也不想你难做。”
话都说到这份上,春序无法再说,“婢子去备茶水。”
“不必了。”
裴阮宁已来到池青道卧房门前,见他不在屋中,确实在会客,她便在他院中找了石凳坐下,看桌上有几本棋谱堆着,便拿一本起来翻看。真如回了自己家。
春序只得退下。去找了和鸣,两个急得团团转,给池青道发密讯去。也不知池青道到底看了没。
却说裴阮宁来访,身后有个小尾巴跟着进了春山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