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顿觉劫后余生,余怒未消,“谁扔的鼎?好没教养 。”
“非也非也,此言差矣。”
李希夷循声望去,原是有一瞎眼算卦人,白须白眉,执着一杆卦旗行来,“飞天鼎来,这是这位有缘人,日后做事,总有人鼎力相助啊!”
一顶高帽就这么扣在了火老头头上。
李希夷“嚯” 了一声,“原来经门是负责抬轿的。”
易无忧道:“是也。经门涉及算.命、灵.修、卜.卦,用玄学之说,来笼络人心,方便火门术进一步推行。两相打配合,收集大量钱财。”
他们三人知晓内情,入了彀的凡人,却早被桌上堆积起来的金子迷了眼。
“火大师,你等我,等我回家拿个钱。”
人散了泰半,都赶着归家搜罗家中的金银,交给火老头钱生钱。
火老头中气十足,“这一天点石化金,今儿个到头了,来日有缘再见吧。”
经门一配合,这离奇之事,也成了常态了。先前还抱有疑心、尚在观望的人,都跟着上了套。
“别啊大师,可怜则个,我家老母还等着买药钱哩。”人群中挽留哀求声不断,俱都是红了眼,贪财到了极点,不愿意放老头走。
火老头被苦留无法,只得管人借了纸笔,“还需钱生钱的,到我这,写个名字,按次序来。”
人群一哄而上,都去抢着签名。
火老头坐在板凳上,翘起了二郎腿。
易无忧见状,叹道:“签字画押,买的是命。”他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是魔。”
池青道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暂时不去管。”
魔修在帝燕城并不多见,但不至于一个也无。碍于帝燕城的规矩,白日不动兵戈、不伤城民,他们不好动手打起来。
李希夷沉吟,果然是魔么。
她一晃眼想起上一世惨死的红莲宫血修,死后被魔兽污染,异化成半人半兽,实在可怕。
而且,她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老头胖了,也不再从筐篓里拿东西吃了。”李希夷点破,“他不用……再依靠吃的那些东西了。”
易无忧瞧着她,颇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李道友,冰雪聪明啊。”
李希夷鼓起勇气,向着池青道说:“夫兄,我想干件事。”
池青道:“?”
他还未说答应与否,一阵灵风袭过,筐篓被带倒,里头的东西滚出来。
一团团、一块块、红白交错。
香气漫开。
“生生生肉……”
人群惊讶,清醒片刻,骇然散开。
“有魔气。”
火老头忙把筐篓扶起,把肉放回去,盖好编织盖子,干巴巴辩道:“是鱼肉。”
不知谁反应过来,高喊了一声。
“是魔兽。魔兽才食同类之肉!”
凡人一哄而散。附近的修士也都拿起了茶桌上暂放的武器,随时准备自保。
魔不可怕,始祖魔创造出来的魔兽,那是十成十的可怕。
光魔兽种类不全的记载,每晚用来给孩子做睡前故事,都能讲上许多年,讲也讲不完,千种魔兽,各有各的骇人法。
火老头见势,大包大揽了茶桌上的金银,里头有不少已经法术失效,重新变作了石头。他挑出那些从凡人那骗来的金银,揽入筐篓,而后提起筐篓,单侧肩背上,抬腿就跑。
池青道和易无忧同时站起。
“追。”
他们已经将消息传回仙山,提剑就追。
李希夷祭出凌霄雾梦镯,跟着追。
她这时反应过来,这二位方才闲适,合着是伺机而动,就等这魔兽自己露出马脚来。
火老头穿梭在坊市之间,身后的三修士穷追不舍,其中一男一女倒还好,那领头的剑修,不显山不露水,却让火门魔有种致命的危机感。
如同应声般,它忽觉身上一轻,蓑衣斗笠被剑光击落。
火门魔就地打了个滚儿,现出原形。
一团火把大小的烈火。
火焰的深浅,勾勒出眉眼鼻唇。
李希夷跟着飞,轻声惊叹,“火焰也有表情?”
火门魔似有所感,睨她一眼,继续奔逃。
帝燕城内,不阻兵戈,但兵戈不及城民,火门魔知晓这点,专挑人多的坊市跑,往街衢巷陌里钻。若碰到两边有摆摊的、或是开门营业在门口支起摊的店员,火门魔不管不顾,全一把火燎过去,火焰舔舐过去,城民惊叫连连,一时间,街衢之间火海弥漫。
“救火。”池青道回头看,易无忧和李希夷早都自发救起火来。
易无忧以蓝莲花为容声法器,灵力化水,莲花飞过处,魔火有所缓解,防止烧到城民